木兰汇群姝沉浮录|博信女董事长被拘、诺亚女掌门爆雷、园林女王被列执行人、浙江女首富破产……

债市观察 2019/07/14 11:58

导读

流水的女富豪,铁打的木兰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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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木兰”,坏账凋零

“商界木兰”是人们给她的赞誉。这个娇小干练的女人,在2017,2018,2019这三年,蝉联此项由《中国企业家》杂志主办的致敬女性影响力地位的殊荣,入选名额由在线投票数决定。2018年,由于入选票数高过传奇女企业家董明珠,一度被称为“风头盖过董明珠”。

罗静坐拥三家上市公司,分别是承兴国际控股(02662.HK),博信股份(600083.SH)以及新加坡主板上市公司CamsingHealthcare (SGX:BAC)。伴随着新香沪三大资产版图的构成,罗静一度占齐了Healthcare,IP产业化,智能硬件三大风口。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资本运作则是一宗跨国并购:2017年买下“漫威之父”斯坦·李创办的POW!娱乐公司,此举让并购主体承兴国际股价暴涨60%。

随后,IP业务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在2018年承兴国际年报中,下半年营收21亿,有90%来自IP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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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静在“全球木兰论坛暨2019(第十一届)中国商界木兰年会”上为IP产业运作发言。

与IP业务息息相关的就是影视行业,而2018年的影视行业的光景,足以让所有经历过的人噤若寒蝉。

2018年12月22日,博信股份发布了一则公告提示风险,称旗下子公司博信智通对吉盛源逾期应收账款金额近1.2亿元, 可能收不回来了。

子公司博信智通所对应的就是智能硬件领域。经查证,吉盛源以及其关联企业,都属于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而非一般创新研发型企业常用的科技、网技公司。也就是说,罗静在智能硬件风口的坏账问题,出现在贸易链上。对照罗静旗下智能硬件如降噪耳机,儿童智能手表,美容仪等产品的单品价格,假设吉盛源全部做渠道销售,超过1亿金额的出货量相当于出货超百万件。此事大有玄机。有业内人士指出 这是金融供应链中的借款 ——借钱给下游客户,帮他们囤货,至于囤什么,也许根本和智能硬件无关。

这只是被披露的财务问题的冰山一角。

立信审计对博信2018年报出具了 保留意见 。保留意见中明确质疑公司对3家公司的应收账款大额计提坏账准备的合理性。换而言之,就是博信股份对坏账危机准备不足。

一切繁华的尽头都是黑暗。销售出身的罗静早已有所察觉,她曾在2019年初的集团年会上亲口说出“步步艰难,步步惊心”。

盛夏未果,寒冬已至。

2019年7月5日,罗静旗下两家上市公司同时发布公告宣称: 罗静和财务总监姜绍阳一同被拘。 股价应声大跌。两股当日蒸发总计超过50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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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人士指出: 6月25日已被刑拘,7月5日才发布公告,是否涉嫌欺骗股民,此举又是为了掩护谁离场?

7月8日,受罗静旗下上市公司股价大跌的影响,她曾经的“亲密战友”,生意上的好伙伴,知名财富管理公司诺亚财富(NYSE:NOAH)股价暴跌20%,当日市值损失逾34亿人民币。

财富爆雷,“诺亚”横舟

汪静波,是中国最大第三方财富管理公司诺亚财富的董事长。

根据诺亚公告称,诺亚旗下歌斐资产(以下简称歌斐)管理的基金,在为承兴相关的第三方提供供应链融资,总金额34亿元人民币。罗静被拘,直接意味着这34亿爆雷。

江湖上传说, 是汪静波亲手举报了罗静。

就在罗静被拘的前一天,承兴国际控股发生股权权益变动,诺亚财富旗下歌斐管理的创世核心企业系列私募基金已取得承兴国际控股62.84%的股份控制权,原因是“取得股份/债权保证权益”。汪静波 亡羊补牢 已尽全力。但从财务指标来看,承兴国际2018年中报的净资产规模仅为5.1亿元,而博信股份的净资产仅为3千多万。只是34亿爆雷的一个零头。

随着 罗静被拘,涉嫌经济犯罪,承兴遭受重创,就意味着歌斐“踩雷” 。但汪静波绝不会放弃努力,为了稳定行情,7月8日诺亚发布公开版内部信,点名事涉京东集团,企图找京东集团为资产“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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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上午京东官方针对此事进行回应称:“ 这个事情和京东无关。 承兴涉嫌伪造和京东的业务合同对外诈骗,对于这种行为,我们非常震惊,并且已经配合受害公司进行了报案。”“ 京东严正谴责歌斐枉顾事实的作为,并保留对其采取法律手段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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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雷霆手段,与此事立誓划清界限。

京东不做汪静波的“贵人”。

就像汪静波再也不做罗静的“贵人”一样。

——据知情人透露,那一天,走投无路的罗静冲进汪静波的办公室, 希望能再发数十亿的产品,为供应链公司注入流动性。 被拖进“天坑”的汪静波忍无可忍,“很有决断”地当场报警。 警察随后从办公室带走了罗静。

汪静波以前有两个贵人。众所周知,沈南鹏与汪静波之间是伯乐关系。但汪静波的第一个贵人是乐百氏的创始人,今日投资的创始人何伯权。 何伯权才是诺亚财富的天使投资人 ,根据诺亚财富公布的大股东结构,何伯权至今仍是诺亚财富的第五大股东。

何伯权曾深情地说过:“汪静波作为女性来说,真的是非常优秀。她既有柔弱的一面,跟人的关系非常好,但她做起事情来又很有决断。在情感上面去能够有很好的一个爱跟包容,去做市场或是做企业,同时她还有很好的战略。”

诺亚财富和七天连锁酒店,一直是何伯权投资中最出名的两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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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鹏则是汪静波的第二个贵人。公开流传的版本是:2007年的某一天,汪静波和沈南鹏仅交流了45分钟,就确定双方的合作意向。

诺亚财富的壮大自然离不开沈南鹏手下的红杉资本的一路支持。一直到诺亚财富美股上市四年后,诺亚旗下互金产品“员工宝”,还获得了红杉资本数千万的注资。

而汪静波跟媒体回忆沈南鹏,也总是一片溢美之词。

但她一般不提的是,当初之所以能认识沈南鹏,是因为自己当时的丈夫,深圳东方富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伙人谭文清,提供了“偶然的一个介绍”。

谭文清也是诺亚财富的董事。他们结缘时, 是湘财证券的同事。 谭文清时任湘财证券直接投资部总经理;汪静波时任湘财证券私人金融总部总经理。因湘财证券亏损几十亿,直接导致汪静波的部门被裁。一年后谭文清也离职。

汪静波就带着原来的团队和积累的人脉,和谭文清创立了诺亚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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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文清在喜马拉雅的付费课程

姹紫嫣红,开遍木兰汇

罗静与汪静波的因缘际会,要从一个神秘高端的商界女性俱乐部“木兰汇”说起。

罗静的“商界木兰”之称,就来自于木兰汇。

根据公开信息介绍:“木兰汇”累计成员近300人。 其中包含30位常务理事,20位理事。理事单位市值总和过万亿。近20位木兰理事多次上榜福布斯“亚洲商界权势女性榜”、《财富》“最具影响力的25位商界女性”、《金融时报》“全球最有影响力女性”。如国美一姐杜鹃,格力一姐董明珠,万丰集团董事局主席陈爱莲等都赫然在列。汪静波,罗静都曾是这30位常务理事之一。

据一份网传的2014年资料显示,木兰汇当时的入会费由会员3万/年和理事会籍10万/年构成。一次性缴纳三年会费还有折扣。当然,木兰汇实施的是推荐制,必须由老会员推荐才允许新会员入会。

木兰汇不仅有木兰理事会,还有木兰学院。木兰学院的宗旨是“培养面向未来的女企业家”。在木兰学院的一份宣传册上我们看到,努力上进又目前层次不够的女性,可以通过在木兰学院的学习进一步提升自己,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是木兰汇的会员来帮助木兰学院的同学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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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现场

汪静波在木兰汇颁奖上一度收获颇丰,在2018年“中国最具影响力商界女性-10年·10人”颁奖现场,汪静波入选,主办方给出的评选理由是:“她是全中国富豪最愿意托付财富的人,一手缔造了中国财富管理行业的龙头-诺亚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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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人寻味的是,每年木兰汇都会颁出几十个“商界木兰”称号,给各位金融市场的风云女性,汪静波自然是榜单常客。尽管人数常有变换重复,但向来只有罗静一人把“商界木兰”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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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发布的2018年20位“商界木兰”

木兰汇的荣誉理事长是董明珠。董明珠的江湖地位不需赘言。

罗静在木兰汇权重其实并不凸显。她的百度百科自称是“北京木兰汇公益基金会发起人及理事”,但木兰汇公益基金会的名誉主席则是何巧女。

所谓的“力压董明珠”几乎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在某一年的商界木兰票选中票数在一段时间内一度超过了董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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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自——2018年商界木兰年会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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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压董明珠?”不值一提

傲首双姝黯淡离场:

“园林女王”频频爆雷,“新光”集团转型失败

但在木兰汇,并不是地位很高就能高枕无忧。罗静绝不是木兰汇唯一跌落神坛的女富豪。

木兰汇公益基金会主席,东方园林(002310.sz)董事长何巧女,曾被称为“中国女首善”。从去年开始也被列为失信执行人。

——全国法院执行信息平台公布, 东方园林实际控制人何巧女、唐凯夫妇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 ,案号(2019)京03执652号,立案时间为5月15日,执行金额达3.36亿元。

由此引发了“ 史上最凉发债 ”事件:

2018年5月,东方园林公告,公开发行不超过15亿元债券获批,原计划发行的 10亿 公司债券,截至当年5月底募集完成,实际募集金额仅 0.5亿

这点钱对当时东方园林的财务改善杯水车薪。

发债受挫之后,东方园林陆续遭受资金链断裂、拖欠工资、大裁员与高管辞职动荡、重大资产重组终止、业绩大幅下滑的重重危机。

何巧女举步维艰。直到一份文件的出现:《关于请债权人谨慎采取措施的监管函》。文件的主要内容是说在2018年10月16日,北京证监局牵头召开了上市公司东方园林23家债权人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北京证监局要求东方园林的债权人们给予这家公司其化解风险的时间,对其创始人何巧女等高管的股权质押暂不采取平仓措施。

同一天,东方园林方面向媒体确认了控股股东的债务问题获得了上级主管部门的协商。

这算是给了东方园林喘息的机会。

但东方园林的财务问题依旧不容乐观。根据第一财经报道,当时东方园林 负债总额高达282亿元 。东方园林2018年报中披露: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31.90亿,同比降低13.37%,扣非净利润为13.17亿,同比大幅下降42.40%,经营现金净额更是缩水超过98%。

相对应的是,在2019年公布的慈善权威榜单《中国捐赠百杰榜(2018)》上,杨国强家族以43.49亿元位列榜首,许家印、鲁伟鼎以42.8亿元、41亿元位列第二和第三。何巧女并未跻身年度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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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身背失信也好,叫苦连天也好,痛失“首善”头衔也好,何巧女的东方园林仍在全力运转中。而另一位前浙江女“首富”,新光控股集团董事长周晓光,就只能以黯淡破产而离场。

同样在2018年10月16日,何巧女引来外援的那一天,胡润研究院发布了《2018胡润女企业家榜》,周晓光以财富135亿元人民币排名第30。成为浙江“女首富”。新光集团,是以做饰品起家的龙头企业。所以周晓光又被称为“饰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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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2012(第四届)中国商界木兰年会,左二领奖者为周晓光。

周晓光曾是一代义乌精神的写照。 她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女富豪。所以特别令人扼腕。

周晓光在木兰汇最后一次对话的主题是:谁能把握新消费的商机?

——平心而论,她恐怕已经很难给出新消费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新光的业务重心早已经跨界去了 房地产 。自跨入地产界后,新光集团开始举债扩张,终于在2016年借壳方圆支承,更名为新光圆成,现ST新光(002147.SZ)在房地产板块上市。此后周晓光夫妇的身价水涨船高,在2016,2017,2018三年内成为各大富豪榜的常客。

但高速扩张的背后隐患不断—— 一直发新债还旧债,钱,终于还不上了。

2018年9月27日,一封来自深交所的关注函打破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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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新光集团债务危机浮出水面,接连爆雷,近百亿违约的债务公司终于波及了上市公司。

时光不能倒回,无法假设倘若新光当年绝不涉足房地产业,仍一心一意做“中国的施华洛世奇”,认真地去思考如何能把握新消费的商机,那么今天的新光是否还要面临破产重组的结局。

至少事实给出了一个清晰的答案,企业的发展绝不能饮鸩止渴,依赖过度举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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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新光债务一览,数据单位应为亿元。

尾声

汪静波最推崇的投资人巴菲特曾经对信徒们说过:诺亚不是在豪雨来临的时候才造方舟。这直接促成了诺亚财富姓名的由来。

而每一位叱咤风云的女富豪,她们志得意满的在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之际,不到爆雷那一刻,都天真的以为豪雨不会来。

何曾有梦到瑶池,但见狂风落海陂。

帘外飘英纷不识,谁人尚复忆辛夷。

——宋 晁说之《春尽》

再回首看2018年这份商界木兰的榜单,榜单中很多女企业家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波折:

探路者集团董事长王静 因热爱登山被股民质疑不断,皆因探路者(300005.sz)市值大幅缩水,股价自2015年以来一路向下;

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CEO徐曙,上市公司*ST康得(002450.sz)因重大财务造假被证监会查处,停牌退市;

三胞集团总裁杨怀珍,亦受困于三胞集团超过6亿债券回收违约事件,集团至今仍未走出债务泥潭……

真正做出商业帝国的女企业家,即使危机重重,历尽艰辛,仍有一丝生机;而舍本逐末,在金融赌局中忘了初心的赌徒,将不可避免的落入深渊。

每一年,都有新的女富豪,拿走新的荣誉; 不管是进入任何一个圈子,都只能代表此刻的绽放,而非基业长青的证明。 倘若沉醉于此,务虚多过务实,难免令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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