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希、侯鸿亮、赵冬苓共话“荧屏新时代”|独家

综艺报 2019/06/15 10:26

本届上海电视节期间,《综艺报》采访了导演高希希、制片人侯鸿亮、编剧赵冬苓,就白玉兰奖评选、“爆款剧”创作方法论、现实主义题材等展开探讨。

对话导演高希希:

很幸运与同业者共同打造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品故事

采访、撰稿/祝媛莉

新知图谱, 高希希、侯鸿亮、赵冬苓共话“荧屏新时代”|独家

《综艺报》: 这次接受邀请担任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评委由于什么契机?

高希希: 我与白玉兰奖已有多年机缘。我之前多次被白玉兰奖提名(凭借《新上海滩》提名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导演奖,凭借《纸醉金迷》《三国》再次获得白玉兰奖最佳导演奖提名),也多次参加白玉兰颁奖晚会、担任白玉兰奖评委。最重要的还是组委向我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说实话,今年优秀作品太多,我压力很大。经过考虑之后我接受了这个任务,感谢组委会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综艺报》: 作为今年白玉兰奖电视剧单元评委会主席,你有什么深切感受?

高希希: 过去的2018年,是贯彻党的十九大大精神的开局之年、改革开放40周年,也是中国电视剧诞生60周年。由于今年参评白玉兰奖的大部分作品是去年到今年之间播出的剧作,它们很好地担负起承上启下的作用,可谓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我们的电视人正在走向新的创作高峰。从中国第一部电视剧诞生起,无数电视人寄情于时代,创造出了一部部有时代使命感、与百姓深有共鸣的作品,这些优秀的电视作品直到今天还在不断被人提起,这就是我们一代又一代电视人的传统。

今年很高兴看到更多新的优秀作品入围白玉兰奖,这些作品无一例外切中观众对梦想、美好、奋斗的精神渴求,反映了个人命运与时代思潮的交相辉映,具有独特的时代美学价值。我们的时代、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的故事是我们创作的源泉。

这些作品利用更先进的制作技术,加入了更广泛的话语,拥有更加开放的创作空间和国际视野。很幸运,我们奋斗在这个时代,与更多的同业者一起打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品故事。

《综艺报》: 今年入围白玉兰奖的电视剧整体呈现什么趋势? 哪些作品令你印象深刻?

高希希: 今年入围白玉兰奖的作品都非常优秀,一部分作品是反映时代、讴歌时代的主旋律作品,另外一部分作品充分反映了民众生活。可以说这次入围白玉兰奖的作品种类和样式丰富多彩,包括古代社会家庭题材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献礼改革开放40周年电视剧《大江大河》,以及描写现代都市生活的电视剧《都挺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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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 剧照

《综艺报》: 评选过程中,评委遵循什么评判标准?

高希希: 秉承白玉兰奖25届以来一贯的标准:公平、公开、公正。白玉兰奖一直有它的独特性。首先,它的奖项类型结构是国内三大电视奖项里最丰富的。它的公平、公正主要体现在允许评委面对作品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观点。

另外,此前外围几百个评委在第一轮评选中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对近一年时间里的国内外作品做了认真筛选和投票。组委会综合了业内、观众甚至网友等各方的打分数据,将这些数据融合后,由德勤事务所进行统计,最后形成提名名单。最终,我们几位评委再集中意见表达,将我们认为最优秀的作品呈现给观众。

《综艺报》: 你如何定义好剧?

高希希: 一部优秀的作品要养心更养目,应该具有昂扬向上的主题、好看的故事和有性格的人物,三点缺一不可。

《综艺报》: 你认为主旋律作品如何兼顾社会效益和市场效益?

高希希: 这是今年我在创作中一直面临的问题,我也在想办法将二者很好地融合。过去我们对主旋律的定义有些偏颇,实际上讴歌时代、讴歌人民生活的所有作品都应该称之为主旋律;一部优秀的作品拥有积极向上的主题、鲜活地表现生活的故事细节、性格鲜明的人物及深刻的人物命运发展,就有可能成为优秀的主旋律作品。主旋律作品可以呈现出不同类型,不能把某个特定类型归到主旋律。《都挺好》是不是主旋律?我觉得应该是,因为它反映了这个时代普通民众的普通生活,是主旋律的一部分。

《综艺报》: 在传统电视剧和网络剧之间,你未来的工作重心是否会有偏重?

高希希: 我一直不排斥跟网络平台的合作关系,近期也在和网络平台合作。科技的发展已经把我们带到网络时代,观众的收视习惯发生巨变,未来剧的发展也必须融合性发展,特别是随着5G时代到来,电视剧必须跟网络有机结合,才能更好地适应未来。

《综艺报》: 在你看来,5G、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会给影视行业带来什么变化?

高希希: 5G时代的到来,无疑会给影视行业带来巨变。传输速度高,影像结构会产生变化,我们的观赏习惯也会发生变化,比如最近关于短剧、长剧两种类型剧的创作,可能是今年到明年以后我们讨论的一个问题。

《综艺报》: 现在中国电视剧产量非常大,但是很多观众还会觉得“剧荒”,反而对十年、二十年前的一些作品评价很高,包括将十多年前的《大明王朝1566》等剧反复翻出来观看,你怎样评价这一现象?

《高希希》: 近几年的快餐影视有点过多了,电视剧创作没有能够像过去那样扎扎实实创作,因此没有更优秀的作品超越经典,造成今天的观众总觉得不过瘾。另一方面,随着今天观众的成长,他们的欣赏水平提高了,对创作者的要求也在提高,创作者再把自己都没考虑成熟的作品呈现给观众,观众肯定不满意。这就需要创作者克服创作心态的浮躁。

《综艺报》: 你最近有哪些影视创作计划?

高希希: 我刚刚完成了一部电影《八子》,是今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献礼片,将于6月21日与观众见面。目前我正在重庆拍摄电视剧《权与力》,自己是在拍戏中途请假出来做评委的,这也是一部反映时代的主旋律作品,我力争把主旋律和普通民众对生活的热爱有机结合。

对话制片人侯鸿亮:

频出爆款的秘诀是“笨人用拙劲”

采访、撰稿/许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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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鸿亮: 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总裁,代表作品《大江大河》《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都挺好》等。

《综艺报》: 正午阳光频出爆款剧的秘诀是什么?

侯鸿亮: 每次筹备项目时,不能想着一定要成为爆款,有时期待值太高结果未必好。经历了这么多项目后,目前团队在这方面的心态特别好。要说经验的话还是尽力去完成好创作的每个环节。我常常开玩笑说我们团队是“笨人用拙劲”。影视是一项遗憾的艺术,我们在每个环节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尽量减少遗憾。

《综艺报》: 通过作品想要传达什么样的价值观?

侯鸿亮: 影视剧不能只是单纯地反映苦难或社会现象,还要给大家带来一些思考和希望,不管拍摄什么题材,都朝着明亮的方向,这也是我们团队时刻铭记的理念。

《综艺报》: 团队如何培养导演?

侯鸿亮: 我们现有的几位导演,在价值观和理念上都是相互影响、惺惺相惜的。未来剧组年轻的现场执行、摄影等,如果有机会成为团队的一份子,前提一定是有着一致的理念。我们希望团队得到拓展,有更多新鲜的创作力量加入,但也不着急,没想过迅速扩大,而是慢慢寻找“同类”。

《综艺报》: 在选择编剧时如何考虑?

侯鸿亮: 主要还是看文字。不管你之前写过什么成功作品,不管你的名声如何,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编剧在创作理念上和我们是一致的,写的剧本质量也是我们认同的,这样才能得以往下进行。电视剧是编剧的艺术,最难的环节还是剧作,我们希望能够更好地打磨剧本。

《综艺报》: IP影视化过程中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侯鸿亮: 我从来不否认IP的作用,这和之前小说改编的概念是一样的。不管IP是大是小,只要它适合影视化改编,我们就会选择,之后再选择合适的影视化编剧。我们的要求是,小说打动读者的内容一定要在剧本中呈现。当然,小说提供的不是全部,但至少有了一个创意,影视化有了基础。改编则是专业能力的问题,具体到每个项目也各有不同,像《大江大河》的原作中,典型人物已经在那了,改编需要做的就是把太过文学化的部分想办法用影视化的讲述方式去讲述。总体而言,原作为影视化提供了基础,在此之上的改编比直接原创更好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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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大河》 剧照

《综艺报》: 选演员方面有何考量?

侯鸿亮: 选演员就是人好、戏好。首先是人,受项目时间的特殊性限制,一个演员要与整个团队朝夕相处,时间很长,如果演员本身有个人问题或是无法融入团队,会对整个项目的顺利进行造成影响;二是业务,即演员与角色的匹配程度,演员必须能够驾驭和胜任角色。

《综艺报》: 介绍一下正在运作的剧集项目。

侯鸿亮: 《孤城闭》目前正在拍摄中,即将杀青。

对话编剧赵冬苓:

中国电视剧会慢慢从低幼化向成年化发展

采访、撰稿/祝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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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报》: 你的作品一直关注现实,在现实主义创作方面,你有什么经验?

赵冬苓: 现实题材并不等于现实主义。我们写现实题材时会遇到各种雷区,因此很多创作者会回避一些问题,这点无可指责,因为大家首先要生存,但是一个有野心的作家,不能一味回避,要有勇气触碰更有价值、更有深度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创作者应该有野心。你来干这一行,不是爱这一行带给你的那些东西,比如名声、荣誉、财富,而是热爱影视行业。对我而言,就是热爱写作。如果你真的热爱这个行业,就会不断拓宽疆界,做一些尝试,哪怕失败了,也想继续尝试;如果你爱的是这一行带给你的名声、荣誉、财富,就会永远缩在舒适圈里。一个时期内突然某种题材扎堆,就是因为编剧觉得做这些内容安全。

《综艺报》: 在你看来,主旋律作品怎样兼顾市场效益和社会效益?

赵冬苓: 这对所有创作者都是非常大的挑战。很多主旋律作品存在模式化、概念化、脸谱化的问题。主旋律作品也要尊重历史规律,尊重艺术规律,尊重观众的智商。这是所有编剧、导演都要修炼的技术;如果修炼不好,你以后存活的空间就很小了。

《综艺报》: 这个关系很难平衡,是不是也和观众年轻化有关系?

赵冬苓: 每个编剧、创作者都希望自己的观众层尽可能扩大。如何吸引年轻观众,是创作者面临的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特别是对于我这个年龄的编剧来说。

这几年,电视艺术创作呈现一种低龄化态势,荧屏上很多少男少女。我经常看美剧,美剧是给成年人看的。美剧里,几乎找不到十几岁的主角,主角大部分是30岁、40岁,像《傲骨贤妻》里的戴安60多岁了,还风姿绰越。我们的电视剧其实还处在粗放发展过程中。随着市场成熟和艺术成熟,这个问题也会改善,中国电视剧也会慢慢从低幼化向成年化发展。所以不要急,观众自然会成长。

举个例子,我的一部作品《猎狐》刚官宣,很多观众在我微博下留言,说的最多的就是“千万不要让王凯和王鸥在剧里谈恋爱”。制片方总是根据上一部成功的剧来判断下一部戏的创作方向,实际上他们不知道观众已经换代了,已经成熟了,他们已经看够电视剧里少男少女腻腻歪歪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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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 剧照

现在很多职场戏就是男女主角换个环境谈恋爱。现实中,人们在职场上面临最多的问题难道是恋爱吗?不是。很多时候购片方、制片方和创作者不知道观众想要什么。

《综艺报》: 你刚才提到,资方可能会对观众的喜好误判。 你在与资方合作过程中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赵冬苓: 是的。资方会说增加女主的感情戏,我说不可能,因为我写的不是谈恋爱的戏。也有很多资方和我说,为什么男女主角一直不谈恋爱呢?我说,我不打算让他们谈恋爱。比如我今年做的一部律师戏,制片方就奇怪,说怎么女主角没谈恋爱,但是他们也承认这个故事很好看。这就是制片方凭经验主义认为观众可能会喜欢感情戏,其实不是。

《综艺报》: 就目前的电视剧创作市场来说,编剧行业创作者水平还是参差不齐的。 在编剧人才培养方面,需要做哪些工作来补齐短板?

赵冬苓: 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写。编剧的能力不是培养出来的,是真正熬出来的。写不下去了,就自然淘汰。所以,我对网络文学的评价并不低,网络文学作家就是这么淘汰出来的,一些网络大神生存下来是有道理的。

《综艺报》:你对年轻编剧有什么建议?

赵冬苓: 首先要生存,然后要活得好。比如服从资方这个问题,年轻编剧没有对话的资本,只能服从资方。在这个前提下,你要怎么能活得漂亮?如果一味顺从资方,也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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