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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石油被爆倒卖1.8亿吨进口原油背后,进口配额制形同虚设?

华夏能源网 | 碳中和第一财经新媒体 2022/01/28 13:19

作者丨 Vincien

来源丨 华夏能源网

近日,国务院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掀开了中石油长期大规模倒卖进口原油背后的“黑洞”。

华夏能源网( www.hxny.com )获悉, 1 19 日,国务院联合调查组发布消息称, 2006 年至今中石油累计倒卖进口原油 1.795 亿吨, 共销售给 115 家地炼企业 。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定,有关部门对中石油倒卖进口原油问题依规依纪依法进行了严肃处理,并对中石油倒卖进口原油违法违规获利予以追缴。

这起大案的曝光,掀开了原油进口配额制后面的灰色“把戏”,徇私谋利、公器私用、特权寻租的问题触目惊心。

当下,政府相关部门对涉事企业、责任人的处罚已经在进行,而进口原油配额制度下的“漏洞”更需尽快补上,建立更加市场化、更加公平合理的原油进口制度才是治本之策。

1.8 亿吨进口原油 中石油倒卖

中石油被曝光的起因,是近期审计署审计发现,中石油下属燃料油公司(以下简称“燃料油公司”)存在倒卖进口原油问题,国务院联合调查组随即开展了核查调查。

经调查,早在 2006 6 月,燃料油公司将 40 万吨进口原油以“调和燃料油”名义销售给山东滨化集团,由此开始,中石油便在倒卖进口原油的路上一去不返。

截至目前,中石油累计倒卖进口原油共 1.795 亿吨,共销售给 115 家地炼企业。如果把这些倒卖原油的数量换算成人民币,其数额达到惊人的数千亿元。

一吨原油约为 7.33 桶,根据 1 26 日的最新国际油价,布伦特原 盘中突破90美元/桶。 果以此为基准,中石油倒卖的 1.795 亿吨原油则价值 1187.46 亿美元,约相当于 8312.22 亿元人民币。

如此触目惊心的巨额违法违规行为背后,是多年来我国进口原油配额管理制度的疏漏。

2002 年以前,原油进口配额权掌控在中石油、中石化手里。从 2002 年起,根据我国加入 WTO 时的承诺,需要每年下达非国营原油进口配额,允许非国营贸易企业从事部分数量的原油进口业务。当年须安排 400 万吨成品油、 720 万吨原油的非国营贸易进口配额,此后逐年增加配额,每年递增幅度不得小于 15% ,为期十年。

不过,此时国家虽然给了非国营贸易企业进口原油的资格,但限制条件还很苛刻。如在 2002 4 月,原国家经贸委(现发改委)发布规定称,原油非国营贸易配额只能用于中石油和中石化的炼厂加工,没有国企的炼化生产计划文件,地炼企业等民企进口的原油不能通关、铁路不能安排相应运力。

此外,国务院也有相关规定:民企在进油的实际过程中,必须持有中石油和中石化同意购买的“炼化企业利用非国营配额的原油并安排生产”的书面文件,也就是所谓的“排产计划”,海关才批准办理通关手续。

在这些政策规定之下,对国内的地炼企业来说,原油进口配额一直就是一种“卡脖子”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地炼即使有再多的炼油能力,也必须看央国企的脸色,否则就是“无米下锅”。

直到 2015 年,原油进口配额正式向地炼企业放开,此种情况才得以缓解。

彼时,国家发改委和商务部分别下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口原油使用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关于原油加工企业申请非国营贸易进口资格有关工作的通知》,明确对符合条件的地方炼厂放开进口原油使用权和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权。

随着原油进口配额开始放开,民企确实分得了一杯羹,但市场整体其实还是“僧多粥少”,地炼企业的进口配额往往不够用,而想要超出配额进口是不被允许的,或是必须缴纳较高的税款才可以超量进口。于是,配额不够的地炼企业还是向国有企业购买配额,各种“灰色交易”依然大量存在。

华夏能源网( www.hxny.com )注意到,现在具有原油国营贸易进口经营权的企业有中国中化集团公司、中国国际石油化工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化集团控股)、中国联合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集团控股)、珠海振戎公司和中海油,范围依然较小。

进口原油监管 趋严 更需 “治本”

在中石油倒卖国营原油配额的事件中,国务院联合调查组的责任定性为:中石油党组负有主体责任,燃料油公司负有直接责任,中石油有关职能部门负有监管责任。此外,中石油集团有关领导干部、职能部门和燃料油公司有关负责同志未正确履职尽责,也负有相应责任。

“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定,有关部门对中石油倒卖进口原油问题依规依纪依法进行了严肃处理,对中石油倒卖进口原油违法违规获利予以追缴。”国务院联合调查组称。

与此同时,中石油也表明了态度。 1 20 日,中石油发布公告称,公司会积极配合调查,认真核查公司内控体系,完善公司原油贸易相关制度,完成有关问题整改。

此番调查与处理,显示了国家对规范进口原油配额使用的重视。事实上,此事也只是国家加强进口原油监管工作的冰山一角。

早在 2021 4 月,国家发改委就成立了专项工作组对原油进口配额使用情况开展了调查,涉及 8 个省市区的 55 家地炼企业。

其中,山东省共涉及 47 家地炼,其中包括具有进口原油使用资质的企业 32 家、 2020 年参与裕龙产能置换退出的 4 家,以及 2020 年淘汰的小型地炼企业 13 家,其他省则共涉及 8 家。

华夏能源网( www.hxny.com )了解到,核查重点内容包括对于 2020 年淘汰的 17 家地炼企业是否真关停、真淘汰、真退出以及是否存在违规新建扩建改建炼油装置、是否违反进口原油使用管理规定擅自倒卖原油等情况。

同年 6 月,国家发改委又要求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等五家企业对历年来进口原油的使用情况开展全面自查,并且重点自查代理加工情况、有无转售行为,并要求将自查情况报告报送国家能源局油气司。

时至 2022 年,国家开始明显收紧原油进口配额。在商务部核发的 2022 年度第一批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允许量中,总额度为 10903 万吨,较 2021 年同期削减 11% 。与此同时,山东、东北部分独立炼厂额度遭下调。

分炼化主体来看,传统地炼(含中化工)首批配额共下发 6130 万吨,同比减少 28% ;民营大炼化梯队方面,恒力、浙石化和盛虹炼化共收获 4195 万吨,同比大涨 50% ;其他企业主体累计下发 578 万吨原油配额,同比去年下降 41%

从首批下发清单来看,有数家地炼暂未获得首批配额,首批即存在零下发的情况较为罕见;其他获得配额的地炼下发比例在 50-70% 附近,整体下发幅度较去年也有所下滑。

有业内人士预计,未来原油进口配额或将向大型炼化一体化企业倾斜,并根据企业使用配额的情况作灵活调整,倒逼落后产能淘汰,加速行业洗牌。

从结果上来说,随着原油进口配额的收紧,在国家发改委核查重点企业进口原油配额使用专项整治等一系列行动,好的方面是可以规范相关企业原油进口配额使用,未来原油进口配额的发放或将更加有序。

但另一方面来看,更加严格的配额限制,反而会让倒卖和灰色交易更猖狂,只不过是更加隐蔽罢了,原油配额制度的弊端难以消除。

原油配额集中在大国企和大私企手里,对市场造成的垄断没有改观,中小企业为了不被淘汰,无论是依附大企业,还是另辟蹊径找出路,最终都会想方设法的活下去。也就是说,过度收紧不仅不会让行业更加规范,反而会让其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总的来说,进口原油倒卖问题应该一查到底,涉及企业必须要严格整改。但原油进口权垄断的非市场化弊端,更需要彻底变革,国家管控、市场平稳有序、合理有效竞争的协调平衡,制度层面的实质性变革需要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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