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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星辉:动不动就说“凉凉”是很势利的

云杉思库 | 企业成长伙伴 2021/11/29 23:29

对于字节跳动这家年轻的新贵而言,2020年无疑是其“大年”,今年则更像是“小年”。某种程度上,这与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曾经总结的阿里巴巴“双年不顺、单年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略加留意就会发现,与2020年的全球高歌猛进、遭受美国打压、几度坚韧崛起不同,2021年,字节跳动似乎陷入了沉寂,——人们似乎也适应了这种沉寂。非但如此,今年5月,张一鸣还宣布卸任CEO,一时舆论哗然;不过,也仅仅是哗然一时而已,如今,人们又习惯了“没有一鸣的日子”。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太阳照常升起。

互联网经济20年的后半段,一家企业以一己之力开创了新的市场空间,持续推出领导市场的现象级产品,并在全球市场阔步前进;某种意义上成为新时代中国企业的代言人,这就是字节跳动。

字节跳动在全球市场的雄起,看似充满戏剧性,其实是张一鸣的必然选择。

尽管收购musically时,股东借机抬价,但张一鸣隐忍为之,成就了一款全球超级APP——TikTok。

从2012—2013年的微博内容来看,张一鸣经常阅读英文原版图书,喜欢对某些中文词做英文语境比较式的辨析。他首先给公司想了英文名(Bytedance),翻译过来才有了中文名,显然在张一鸣的创业构想中,早就放眼于全球市场。

创业以来,字节跳动一直保持高速增长,仅用4年时间成为估值超百亿美元的超级独角兽;2016年才起步的短视频业务抖音,2019年年中日活用户已超过快手,成为行业领军者;2017年5月上线的TikTok,2018年10月成为美国月度下载冠军。

其间,字节跳动经历了诸多波折,有过3次大的危机。

2014年的版权争议引发媒体讨伐浪潮,2017年12月底到2018年上半年,今日头条屡遭监管部门约谈,“内涵段子”永久下架等;2018年因微信封杀,与腾讯爆发的“头腾大战”,当年营收目标未能完成。

字节跳动中国区CEO,抖音首任总经理张楠坦承,“2018年对于我们来说是艰难的一年。”“祸兮福之所倚”,张一鸣选择了低调潜行,专注谋划更大的未来,在2019—2020年实现爆发性增长。

因抖音市场表现超越预期,2018年张一鸣决定设立字节跳动。可能借鉴了谷歌2015年成立的“伞形公司”Alphabet思路,今日头条与抖音成了字节跳动的两大子公司。

这一年,字节跳动以750亿美元的估值超越Uber,成为全球价值最高的独角兽。

2019—2020的字节跳动,正像是一张拉满的风帆疾驰而过。

从用户规模来看,今日头条用户规模过7亿,日活稳定在2亿;2020年8月抖音日活用户突破6亿,起步更早的快手仅有3亿DAU(日活跃用户数量)。

字节跳动旗下各类APP的用户总规模超过15亿,已然进入全球互联网公司的第一方阵。

从估值来说,字节跳动2020年底估值超过1800亿美元(根据拟出售TikTok的海外业务的估值推算),2019年则是1000亿美元,短短一年增长80%。

2020年美国封禁TikTok是第三次危机。

字节跳动遭遇美国政府的精准打压,特别是特朗普政府的强逼出售,处境恶劣之程度更甚于华为。这一年字节跳动加快了欧洲团队的招募,加紧布局欧洲市场,以对冲美国市场的不确定性。

2021年字节跳动9周年,张一鸣的演讲主题是《平常心做非常事》,他对2020年全球疫情与字节跳动的变化做出了初步总结,认为“世界在动态加速地变化”,提出“只有心态越平稳,才能扎根越牢,才能够有魄力有想象力去做更难企及的事情。”

笔者很早就开始关注字节跳动与张一鸣。2018年主编《本质》时计划把张一鸣纳入,后因字节跳动处在舆论旋涡而放弃,成为一个遗憾。这也构成了编著《本质II:增长的本质》的主要动因,尽管2020年的字节跳动依然身处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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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企业发展的认知—决策—增长三阶逻辑来看,字节跳动堪称是一个完美的案例。

撇开管理学的理论框架,根据笔者对中国企业20年的近距离观察,几乎所有企业从创办起就要面对、解决三大命题: 认知、决策与增长。

但是,人们对领先企业的关注常常集中在增长方面,倾向于从增长的方法与路径来探讨。殊不知,业绩增长的主要动力,取决于企业自身的系统效率;而这有赖于两大前提: 企业家的认知模式与企业的决策体系。

张一鸣本人不喜社交,但在内部提倡高度的透明度,在接受媒体采访和演讲等场合,习惯于直言不讳。

这直接导致了2016年《财经》杂志专访,以及2020年TikTok被强卖事件中他的两封内部公开信等文字中,过于坦率的表达让他饱受质疑,甚至被贴上负面标签。另外,张一鸣的微博、内外部讲话、采访材料等,清晰呈现出一条认知升级的精神之旅,提供了难得的机会,让人们能够管窥字节跳动狂飙突进式的成功密码。

对创业者来说,能否找到可学习、可对标的样本企业,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发展速度乃至成败。在小米的不同发展阶段,雷军集中学习过不同企业,张一鸣同样精于此道。

2020年字节跳动8周年的演讲中,张一鸣介绍了经营字节跳动的思想资源。

“2016年之前我看很多东西,也有很多思考,并且在我们公司管理中进行实践。字节范中的坦诚清晰,来源于我试图理解杰克·韦尔奇在《赢》中反复强烈强调的——坦诚降低组织交易成本。‘知识型组织中,每一个人都是管理者’,这是德鲁克关于管理者的重新定义。他对于目标管理的思考,启发了我们对于组织有效性的重视和OKR的实践。他和科斯的想法,促使我思考企业边界是什么,以及如何从外部视角衡量组织内部的交易成本。我们坚持的‘context,not control’的理念,受到Netflix的直接影响。当然,也很大程度上跟哈耶克关于理性的自负的论述有关,我认识到信息透明、分布式决策和创新的重要性。”

字节跳动内部的文化,也受到谷歌的强烈影响。一些新入职员工对外表示,字节跳动内部很多工作机制,直接借鉴了谷歌前董事长施密特的《重新定义公司》书中的做法。

认知升级

张一鸣自称“重度信息偏好者”,他同时使用Kindle和PC等多个阅读终端,早期微博上关注着数百个账号。他的微博简介是:“逃逸平庸的重力。”

为了实现卓越人生,张一鸣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他是阅读成就人生的典范,广泛阅读、深度思考,不断探索商业与人生的新认知,为后起的年轻人指明了成长的康庄大道。

“我初中时一周要读二三十份报纸,从本地报纸到《人民日报》,每一个字都不会放过。”很长一段时间,张一鸣都是《南方周末》的粉丝。

数年前他回母校演讲时,很怀念在图书馆的读书时光,“我用别人打游戏、打牌的时间,阅读了各种各样的书,或者说乱七八糟的书,包括各个专业的书,包括人物传记,也有各种境内外的报刊杂志。”

张一鸣曾表示,世界上的书,有两类最值得看, 一是传记,二是教科书。 在各类演讲中,他建议多读人物传记。

“如果说有收获,就是发现那些伟大的人,在没有成为伟大的人之前,也是过着看起来枯燥的生活,每天都在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这些事情最后从点连成线,成就了他们。”

教科书很枯燥,但能提供某个学科的知识框架,特别是该学科的底层思维,有助于高效地拓展知识视野。

2016年年底,张一鸣对《财经》记者表示,对他影响最大的书是《活法》《少有人做的路》《高效人士的七个习惯》《基础生物学》等。他又补充说:“我什么都看,只要我觉得对自己有帮助。”比如《世界因你而动》《你从来没有努力过》等“鸡汤”类读物。

从2008年开始,张一鸣的阅读痕迹留在了豆瓣上,他的读书范围很宽泛,既有计算机专业书籍,也有心理学书籍,商业管理类如冯仑、王石、联想、乔布斯等企业和企业家传记。张一鸣当年豆瓣里的标注显示,彼时已读过71本书,想读267本书。

在饭否的一年,王兴经常给张一鸣推荐图书。张一鸣想了解如何做成世界五百强公司,王兴推荐了稻盛和夫。张一鸣在地摊上买了《活法》,觉得书中的有些说法太虚了,比如人活着是修炼自己的灵魂;但是他很认同,努力工作是一种修炼方式。

张一鸣的“想读”清单,也有过《源泉》《阿特拉斯耸耸肩》《有道德的利己》《一个无神论者的静修》等另类书籍。

前两本书是美籍俄裔女哲学家安·兰德的作品,兰德被誉为美国企业家精神的代言人,推特、Snapchat与Uber等创始人,特朗普与其前期的诸多企业家高官如蒂勒森,都是她的粉丝。

2017年张一鸣在豆瓣标记的想读书单,商业图书中只有一本马斯克传记,其他都是自然科学与人文哲学类,如《生物心理学》《生物物理学》《寻找薛定谔的猫》,这些属于提升思考深度的小众读物。

张一鸣也阅读畅销的新书,如《人类简史》,“在了解历史之外,还能了解各个学科之间的关系,培养看问题的全局观”;还有纪录片,如BBC的《宇宙》(Cosmos),“它让我觉得人类很渺小,你的很多问题在天体之间都不重要”。

有趣的是,这一点与天文爱好者马化腾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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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阅读是为了快速提升认知。总结起来, 张一鸣的职业生涯,经历了3次认知升级。

张一鸣1983年生于福建龙岩,2005年毕业于南开大学软件工程学院,2006年加入旅游信息搜索公司“酷讯”;2009年创立房产信息搜索公司“九九房”;2012年创立“字节跳动”公司并担任CEO,2020年自任字节跳动全球CEO。

毕业至今15年的时间,张一鸣的个人成长称得上是火箭式的。

他曾在微软任职,后短暂参与王兴的知乎创业;自酷讯到字节跳动,差不多每隔3年会切换一个轨道。

除了广泛阅读,张一鸣还积极尝试各种工作体验。

2006年3月,张一鸣以普通工程师身份加入酷讯,第二年成为技术委员会主席,管理四五十人的技术团队。

原因很简单,张一鸣经常加班,工作上几乎啥都肯做,如审阅所有人提交的代码,搞定了大家搞不定的bug;还和销售员一起见客户、学营销,是个十足的劳模。这一点与雷军有点像。

在与红杉Family成员企业交流时,张一鸣表示,创立今日头条前,他已经“体验”过公司内部的各种角色:大公司员工、创业公司核心员工、公司合伙人、公司骨干、公司CEO……

这些经历让他对“创业”有了一次整体性认识,为日后的公司管理积累了许多思考。

  • 从技术思维进化到产品思维,是张一鸣的第一次认知升级。

“创业会接触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事,有各种不同的体验。做技术的人思维方式都比较固定,但创业要做产品,做产品要理解用户,而理解用户就需要了解不同用户的体验。”

  • 从资讯产品到社交产品,是 张一鸣的 第二次认知升级。

“我们从‘今日头条’到社交产品‘抖音’,是因为产品而改变、因为行业改变。即行业从文字图片进化到视频、从OGC(品牌生成内容)进化到UGC(用户生成内容)。对于创业者的我们来说要跟上时代。此外,我们很多改变是被业务推着改变的。”

  • 从本土市场到全球市场,则是张一鸣的第三次认知升级。

“我们也在尝试海外市场。……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个人的生活体验边界也变宽了。从个人生活方式来说,尝试海外市场拓展了我们的视野和体验。”

“我们是为了解决问题(信息分发问题)而创办的,充分认识问题比如何解决问题更重要。你认识到一个问题、认识到这个问题的规模和意义,这本身就是一半的答案。”

创办头条是基于对产业趋势的敏锐觉察。在九九房的后期,张一鸣越来越看好移动互联网的新机遇,果断辞去CEO,选择新赛道重新创业。其次是对商业模式的前瞻设定。

与阿里巴巴不同,本质上百度与腾讯经营的都是信息与内容服务,字节跳动的崛起,构成了对它们的强烈挑战,2018年这两家从不同角度对字节跳动发起市场攻势。

早在2016年《财经》杂志的采访中,记者问及今日头条的商业模式。张一鸣认为,百度的竞争不足惧,其商业策略看重的是短期盈利,腾讯则更关注用户黏性,希望长期价值回报。

他表示,“今日头条的导向是偏腾讯,加一点华为。华为很重视底层和基础设施。我发现公司越强大就越往底层走,更往整个社会的基础设施走,上层可以空出来。比如操作系统、芯片、云

其后几年,字节跳动不断向产业纵深延伸商业链条,比如收购锤子手机业务,上线搜索、问答等产品,拓展在线教育,等等。

“我希望今日头条能像谷歌那样不设边界。从个人来讲,什么事情越有趣、什么事情对社会价值越大,那就是有意义的。”

基于对人生与商业认知的持续探索,对世界的多样性保持好奇心,张一鸣对字节跳动的未来充满更大的想象。

决策理性化

接受《财经》采访时,张一鸣谈起王兴,认为两人“都比较有好奇心,也都爱信息”。

相比之下,王兴的好奇心更大,知识面也更广,张一鸣更懂技术。

在思维方式上,“我感觉他更系统,我更灵活。他对什么事都关心,而我觉得对我不重要的事情我就不那么关心了。”

什么事情更重要,“就是能发挥效用的事情”。张一鸣还做了具体解释,人在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效用评价标准,比如身体不好的时候,健康是重要的。其他诸如自由、公司发展、家人朋友等,在不同情况下重要性不同。

张一鸣的行为始终遵循着效用标准。“我几乎不发火。因为发火有什么效用呢?”

张一鸣习惯从效用的角度去思考, “我作为一个人的效用就是:一是你的体验,二是你对别人的影响。”

“效用”一词出自经济学的“边际效用学派”,基本含义是消费者通过消费满足自身需求的一种评价;其哲学基础是英国哲学家边沁的“功利主义”(实用主义哲学派别),是一种不从行为动机出发而以行为后果来判断善恶标准的伦理学说。在决策理论上,效用反映了领导者对不同方案的主观偏好。

张一鸣认为自己比王兴更“灵活”,“灵活”一词恰当地诠释了效用思维的内涵。拥抱现实、通权达变,正是企业家精神的特质之一。

效用哲学指导下的决策,必然趋于理性化。因此,张一鸣给很多人的印象是,“极其现实,像机器人”。

行为经济学研究发现,人们常常因为各种认知、心理或情绪的原因,导致决策失误。为了提高决策质量,决策者需要克服人性不足,变得更加理性化:

  • 其一,充分搜集信息,以事实为前提,基于政经大势去判断,而非只凭主观愿望去畅想。

  • 其二,拥抱变化,在不确定情况下,敢于做出决策。

“我觉得,大部分重要决策在创业头3个月基本做完了。”张一鸣曾经表示,字节跳动80%的关键决策创业之初基本确定了,专注短内容、专注手机、专注推荐。

2015年,他们重新拿出当年的PPT,发现今日头条的发展跟原来PPT上的设想差别不大。而同时期的很多创业者一会儿做资讯,一会儿做读书,“我们的计划一次都没有改变,这节省了我们很多精力和时间。”

从技术负责人到公司CEO,张一鸣个人的决策风格也逐渐成熟,“更拥抱不确定性、更注重长期、更注重全局,我觉得这是转向CEO后最主要的变化。”

因为CEO是“问题的终结者”,而技术负责人不是;其次,“技术是解决相对确定的问题,CEO的很多决策是在高度不确定性下做的,我觉得这是很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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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鸣把2018年视为“全球化关键性的一年”,公司愿景也从“最懂你的信息平台”升级为“全球创作与交流平台”,这个过程类似于,“高速行驶过程中,更要握紧方向盘,尤其全球化相当于换轨道,我们要修整汽车,而且还不能停下来调整,我们不能减速,必须同时往前走。”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提速,2020年张一鸣自任字节跳动的全球CEO,并将聚焦3项任务:

  • 研究超大型全球化企业的管理

  • 研究科技公司的社会价值

  • 规划教育等新战略方向

这3项任务之下,在新的认知背景下,面对新的决策场景,张一鸣在决策理性化的道路上将收获更多成绩。

格局加速成长

海纳亚洲总经理王琼曾表示,“我当时完全没有料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有投资人会看好这个产品;同时,我也没有料到,今日头条日后会成为一家超级独角兽公司”。

基于对张一鸣人生格局的认可,王琼成了今日头条最早的天使投资人,其后持续下注,成就了投资界的一段传奇,堪比南非MIH投资腾讯的辉煌成绩。

王琼第一次见到张一鸣时,他是酷讯的技术负责人。饭否关闭后,王琼说服张一鸣创办房地产搜索网站九九房。2012年春节后,张一鸣在一家咖啡馆里讲述了创办今日头条的计划。

出于对张一鸣的信任,王琼决定投资天使轮和A轮,她曾给张一鸣发过一条短信:“除了技术功底扎实外,你自负但不骄傲,非常好学,有全局观,不急功近利。跟××相比,你更接近能做大事的人。”其后,海纳亚洲跟进了字节跳动的多轮融资。

在用户增长上,字节跳动与拼多多有类似的成功轨迹。今日头条初期也面临着内容低俗的质疑,先占据下沉市场,如三线以下城市的低学历人群;随着推荐算法的优化,逐步得到更多主流人士的认可。

早期的新闻门户如新浪,后期的腾讯等新闻APP,以及聚合阅读工具等市场格局下,很多投资人并不看好今日头条的未来。

张一鸣2016年接受采访时表示,“在创立的前一年半,其实整个业界并不看好今日头条”,当时为了融资,他一个月见了30多个投资人,说话太多以致失声。

字节跳动内部有一句话,“格局大、ego(自我)小”。与高瓴资本的张磊一样,张一鸣也认为人生格局决定了事业成败。

张一鸣喜欢阅读人物传记,“看了传记之后,我自己在后来的择业,对我的职业规划更有耐心。你看到很多很伟大的人,年轻时的生活也是差不多的,也由点滴的事情构成,大家都是平凡人。你要有耐心,持续在一个领域深入,会取得对应的成绩。”

他从中得到的启发是, 人生要保持耐心(延迟满足感的同义词),持续专注,必有所成。

从研发人员向管理者再到创业者的“事上磨炼”,更让张一鸣的人生格局持续放大,在王琼眼里,“一鸣固执,但每一个董事会与他产生分歧最终由他拍板的决定,无论成败,他都会复盘。通过自省,累积经验教训。这使得他的判断一次比一次准确,格局越来越广阔”。

媒体评论人魏武挥认为,“在不进行任何站队的情况下,这家公司依然越做越大,走到了今天,而且速度惊人”。相比拼多多、美团和滴滴,字节跳动是唯一迄今未借势BAT而独立生长的公司,这赢得了人们更多的尊敬。

字节跳动的营收目标,从2017年的150亿元人民币,到2018年500亿元人民币,再到2019年的1000亿元人民币,据外媒报道,2020年实际营收已经接近2400亿元人民币。

与此同时,字节跳动的估值也实现三级跳。

2016年字节跳动估值110亿美元,2018年达到750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大的独角兽企业,2021年一季度估值已经超过2500亿美元(仅次于腾讯与阿里的市值)。

2021年4月,从小米跳槽的高管周受资出任字节跳动CFO,据称他即将操盘字节跳动在香港上市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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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知名投资人表示,“过去20年间,行业里最赚钱的案子还是今日头条(字节跳动)”,预计最早投资方的投资回报接近1000亿元人民币。相信随着上市步伐加快,这些具有远见的投资人将能从字节跳动分享更多的价值增长。

主要理念

1. 延迟满足感

张一鸣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是延迟满足感, “而最大的延迟满足感,是思维上的”。

“延迟满足感”源于著名的“斯坦福棉花糖实验”,心理学家沃尔特·米歇尔20世纪60年代做过的一系列实验,让小孩子选择一样奖励(有时是棉花糖),或者选择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得到相同的两个奖励。

实验发现,能为偏爱的奖励忍耐更长时间的小孩,通常会有更好的人生表现,如更好的SAT成绩、教育成就、身体质量指数等。

张一鸣从《少有人走的路》这本书了解到相关理念,该书的副标题是“关于爱、传统价值观与精神成长的新兴心理学”。作者斯科特·派克是美国知名心理医生,该书英文版1979年首版,至今仅在北美地区就销售逾700万册。

“延迟满足感”是张一鸣人生哲学的核心原则。

2012年,张一鸣的微博贴出他用Kindle阅读该书的图片,正是延迟满足感的相关内容。该书的第一章名为“自律”,第一节题为:人生的问题与痛苦(Problem and Pain)。全书开篇第一句话是,“人生苦难重重。这是个伟大的真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真理之一。”

派克认为,多数人不愿意正视苦难,所以陷入痛苦泥潭无法自拔。解决之道,只有“自律”,其中包含四大原则:延迟满足感、承担责任、忠于事实和保持平衡。

简单来说,延迟满足感,是放弃“当下要什么”(what we want now),换取“最终要什么”(what we want eventually),重新设置人生快乐与痛苦的顺序,先苦后甜。

派克断言,延迟满足感是唯一可行的生活哲学。正如马云所言,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但是后天很美好,但是大多数人死在了明天的晚上。让少数人活过明天的支撑,正是类似“延迟满足感”的心理能量。

张一鸣对延迟满足感有两层理解, 其一是勤奋精进 ,“别人腐败的时候我们在努力,别人消磨时光的时候我们在学习,那么延迟的满足一定会厚积薄发来到。”

其二是精神训练 ,“延迟满足感本质是克服人性弱点,而克服弱点,是为了更多的自由。”不一定是重大抉择,更多是日常生活的小选择,比如运动。“运动之前很不愿意去,now是不想去,但是运动完了eventually感觉很好。”

“延迟满足感和坚决告别惰性是‘优秀’最重要的两块基石。”

2010年12月31日晚上8点,张一鸣在微博上写下一段话:“延迟满足感经验:涵蓄情绪,让自己静止,不要在沟通交流的时候走动、晃动,情绪跳动,思维失去精确控制。”可见,即将过去的一年,他在延迟满足感的自我训练上,取得了新进展。

延迟满足感的实质,是一种自我控制的修炼。“我没有特别强烈的爱好。我觉得很多爱好都来源于控制。如果你通过玩游戏来追求控制感,那你不如控制你自己。比如看书,看有难度的书,想有难度的问题,在商业追求上努力工作。”

在张一鸣看来,很多资质非常好的人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傲娇情绪,最后沦为平庸。

延迟满足感不仅是张一鸣的修身方法,也是字节跳动的公司文化。

创业初期,张一鸣经常以此与团队沟通,2010年11月他在微博中写道:“最近IPO(首次公开募股)的公司一堆一堆的,但是大家一定要耐得住寂寞,他们今天的成功是他们的过去已经决定的,属于他们。我们的成功是我们的现在和将来决定的。”

创业以来字节跳动一直处于不差钱的状态,因为相信延迟满足感,“我是比较保守,比如很多公司花钱都是花了再融,而我总是预留足够的钱。”

在产品开发中,张一鸣也坚持延迟满足感, “做产品一定要坚持面对事实仔细辨析小心求证,不绕弯、不侥幸、不鸵鸟,延迟满足感。”

互联网经济的基本模式是烧钱推广,快速做大用户规模。投资人提出的类似建议,张一鸣给否了,他坚持认为竞争对手发力之前的窗口期,尽可能把产品做得足够好,再去做广告营销,这与张小龙微信早期不做推广的思路很像。

延迟满足感也是追求极致精神的一部分,“如果一件事情你觉得很好,你不妨再往后delay(延迟)一下,这会让你提高标准,同时留了buffer(缓冲区)。”

中国文化注重修身,《论语》中孔子与樊迟的问答有类似的含义,这就是“先事后得”与“先难而后获”。

同样是强调,在获得成果前,人们要经历困难、解决问题,不同的是,《少有人走的路》谈的是治疗心理问题,孔子则是从人格养成的角度做的正向表述。

事实上,在人类历史上,恐怕没有比当今这个时代最强调即时满足感、也具备更好的物质与技术条件的时代了,特别是移动互联网的出现,给人们获取信息、满足欲望提供了最大的可能,手游、短视频、外卖等是最典型的例子。

“华为就是一家懂得延迟满足感的企业,他们花大了力气在研发上——这些都不是短期见效的事情。”

在张一鸣的眼中,延迟满足感也是评价公司或个人优秀程度的标准之一,“延迟满足感程度在不同量级的人是没法有效讨论问题的,因为他们愿意触探停留的深度不一样。”

2. 算法信仰

张一鸣喜欢用坐标和矩阵描述现象,认为数学是物质事物之间最基础关系的描述,算法推荐是今日头条崛起的主要技术路径。

在与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的对话中,张一鸣的回应,反映了对算法持有的实用主义思维。

“比如推荐,我们给每个用户做用户画像,很多人理解是不是给每个用户打很多的标签、用很多词语描述,其实不是,而是把它看作一个向量,在一个空间中的关系。(数学)对描述广告系统,包括对描述内容的多样性、收敛程度、泛化程度都很重要,这些都需要通过量化描述才能改进。”

但是,张一鸣关于“算法没有价值观”的观点,一度引发舆论对字节跳动的强烈质疑。

“媒体是要有价值观的,它要教育人、输出主张,这个我们不提倡。因为我们不是媒体,我们不创造内容,我们不发表观点,我们更关注信息的吞吐量和信息的多元。”

2016年12月15日,张一鸣接受《财经》采访,相关观点引发了公众关于算法vs价值观的大讨论。

彼时,头条已拥有1.5亿月活、7000万日活用户,是内容聚合和分发的重要渠道。采访中,张一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对主流媒体的不屑,也引发了主流媒体的舆论讨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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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公司的价值观,张一鸣表达了对强调道德主义的不满,他对各类体验与多样价值保持开放态度,反对把各类价值进行前置性的重要性排序。

在张一鸣看来,社会上既已存在主流媒体的议程设置等舆论引导机制,算法推荐技术主要促进普通人便捷高效地接触更多信息,以拉平信息鸿沟。他断然表示,今日头条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总编辑,也没有编辑团队。

“机器决策是基于人的行为做的,比如这篇文章它认为北京市民应该关注,那是因为真的有很多北京市民关注。信息量大了之后,人确实没有办法做决策。像天气预报数据太多,人没有办法计算出,只有机器才能。”

互联网诞生以来,很多人在期待信息更自由地流动,但一再被证明是某种“技术乌托邦”。

2021年1月,特朗普作为时任总统,被几大互联网巨头联手封杀,说明在公共利益面前,技术中立观只能退居其次。当年新浪等三大门户网站,也曾陷入涉黄信息擦边球的争议。

流量与质量的平衡需要主流价值观的指引,如果平台采取自由放任的立场,必然引起监管机构的重视并出手干预。

2018年1月16日,应监管部门要求,字节跳动首次对外披露推荐算法原理;4月头条的slogan(口号)由“你关心的就是头条”,变更为“信息创造价值”。

内涵段子APP的永久关停,让张一鸣感到“自责和内疚”,字节跳动的“不干预”主义宣告退场。

此后,头条强化总编辑责任制,纠正算法和机器审核的缺陷,不断加大人工运营和审核,将6000人的运营审核队伍扩大到1万人。

客观来说,张一鸣的思考角度,主要是字节跳动作为互联网信息分发平台的功能定位与大众媒体存在差异;但在传播中出现了脱离对话语境的断章取义。

当然,张一鸣当时的理念,是一种基于工具理性的技术中立论,也容易滑入价值相对主义的轨道,与西方新闻界关于“观念自由市场”的原理相通,这或许来自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哈耶克的影响。

不论是算法,还是人工智能,都是由人开发和掌握,存在着某种潜在的风险。事实上,算法推荐的资讯个性化,的确产生了“信息茧房”效应。正如张一鸣所说, 大多数人都缺乏延迟满足感,在信息获取上偏向感官愉悦。

考虑到用户规模的日益庞大,张一鸣也在思考算法技术、大数据与社会责任的关系, “让平台参与者健康有序地开展活动,字节跳动在这块也不断投入资源,包括建立灵犬系统打击低俗、与密歇根大学合作建立反谣言联盟、积极保护版权、保护用户个人信息和隐私等。”

同时拓展公益方面的应用价值,如基于今日头条APP的头条寻人项目,每日最少找到10名走失者,最多一天找到29名走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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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才ROI

雷军曾经表示,创业前7个月,时间主要花在寻找合伙人上面了。

5年前有一篇刷屏文章,题为《10年面试了2000个大学生》,张一鸣在其中总结了优秀人才的特质。标题上的数字看上去很大,张一鸣多年来以不同方式接触的人数可能远高于此。

寻找与招揽优秀人才,是张一鸣持续多年的习惯,甚至是个人爱好。

大踏步前进的全球化中,字节跳动在各国新设办公室,主要原则是“talent first”,优先考虑人才,“现在IT技术这么发达,人才在哪儿就把办公室开在哪儿。这个也是我们向华为学习的地方。”

2016年源码年会,张一鸣的演讲主题是《一名优秀的CEO也应该是优秀的HR(人力资源)》。他一直很看重招募人才,“字节跳动”的前100名员工全部是张一鸣亲自面试的。

大学同学梁汝波曾经总结,张一鸣在寻找人才上的方法论,与大学里追求女友的思路同出一辙。主要是两条: 一是认人准,二是“死皮赖脸。

张一鸣把公司视为一个产品,需要持续优化3种输入: 资金、信息和人才 ,其中最重要的是人才。

“互联网技术并不是垄断或者绝密的,团队和文化才能保证持续的创新和优秀的自省。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团队和文化。”

前几年的相关调研显示,字节跳动已经成为计算机类大学生的就业毕业公司,字节跳动的薪酬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从BAT公司挖人的价码常常是原有薪酬翻番,甚至是数倍。

张一鸣的经营哲学是,“公司竞争的核心是ROI(投入产出比)水平而不是成本水平”,他认为,公司注重技术研发的最主要表现是工资,“Pay top of the market(支付市场最高价),我们主动要求HR部门至少每年要对市场薪酬做一次定位,保持市场薪酬在业内领先。”

这一点与任正非的思路高度契合。任正非曾经讲过一句类似的话,什么是人才,钱给多了,都是人才。

因此,尽管字节跳动的营收连年倍增,人均收入超过300万元人民币,与主流互联网公司相比,其人效水平并不领先。

因为字节跳动的员工规模增速更快,已超过十万人,很多人是用于培育中的新业务,目前字节跳动人力成本巨大,整体上尚未实现盈利。

张一鸣对此很淡然:“几乎没有行业领头的公司是控制人力成本来实现领先的,公司应该有好的ROI,而这个好的ROI需要通过让员工收获好的ROI来实现。”他还表示,公司员工规模暂时不设上限。

张一鸣信奉“和优秀的人做有挑战的事”,曾经用一张图来说明人才与公司业务的关联度,认为只有优秀人才的密度大于公司业务的复杂度,企业才能大规模增长。

“只有吞吐量大的系统才是好系统,才能创造很大价值。所以保持复杂度低、团队规模小不是想做大事业的公司的解决办法。”

如何实现人才的密度超过业务的复杂度?公司需要构建新的人才机制。

“第一是回报,包含短期回报和长期回报;第二是成长,他在这个公司能得到成长;第三是他在这个公司精神生活很愉快,干起事来觉得有趣。”

张一鸣补贴员工在市区租房,提供包括食堂在内的全方位福利,以减少员工生活上的不便与时间耗费。

张一鸣认为招募最好的人,核心是有效的激励策略。很多公司把人才当成耗损的成本,有些CEO总是想找到便宜的员工。

如果放眼世界,会发现一个现象:中国、印度、柬埔寨的人力成本低,但是美国仍然发展得最好。 “核心的原因是,美国通过合理配置优秀的人才,有更好的回报。所以关键不是看成本,是看回报和产出。”

在张一鸣看来,公司成长的本质,是通过配置好的生产要素,获得更高的ROI,并给每个人提供好的ROI。“所以公司的核心竞争是ROI的水平而不是成本水平,只要ROI好,薪酬越多,说明回报越好,这和投资一样。”

在此思维下,张一鸣大胆任命一位投资专家作为公司HR的负责人,为字节跳动的超高速发展打下了人才基础。

经过前期扩张后,因剩余的期权配额有限,科技型公司往往面临后续人才引进不足的难题,“我这一两年在面试时,常有候选人说,今日头条已经发展得比较久了,最好的加入时机错过了。”

张一鸣在思考如何创新激励手段,持续吸引优秀人才。他认为,激励的本质是提供超额回报,字节跳动把重点放在提高年终奖的比例,表现非常突出的员工有机会拿到100个月的年终奖。

这样确保优秀人才,任何时候加入今日头条,回报都能非常非常高,并且平台资源非常好,比去创业公司有竞争力。

新知达人, 施星辉:动不动就说“凉凉”是很势利的

“我们做过统计,发现薪酬和表现相比,经常会出现各种形式的溢价,熟人溢价,新人溢价,资历溢价,等等。”

为了保证公司获得稳定的ROI,张一鸣要求HR根据岗位级别,综合当前的市场供求关系、竞争激烈程度来给出薪酬。并把年度复盘当作一个重新的面试,根据事后表现动态调整薪酬。

“如果下属和你说,有一个更好的工作于是他要辞职,你是可以轻松接受还是非常遗憾?”

“一名优秀的CEO也应该是优秀的HR。” 张一鸣推崇从战略角度来思考人力资源观。公司本身是一个产品,CEO的本质就是这个产品经理,“在定了公司业务方向后,输入中最重要的是考虑人才的输入。”

张一鸣认为,人力资源其实就是指对人力资源的理解,“如果给HR提一个很高的标准的话,我觉得要能写出《谷歌如何工作》(How Google Works)这样的书,如果HR不能对如何组织,以及如何动员产生效率有理解,而只是做招聘等事务性的工作的话,那离一个优秀的HR差距还非常远。”

事实上,公司内部没有人比CEO更能够从战略高度来理解公司对人才的需求及配置方向。

多元化人才是创新的源泉。

张一鸣的用人理念很重视这一点,他认为只有不执着于人才的“背景”,公司才有可能打破常规, “相对于专业和背景,我们更看重人本身的特质”, 比如人品、情商、胸怀、热情;由此造就了字节跳动的多元化团队,与美国大学招生时特别强调生源的“diversity(多样性)”原理很类似。

这也与国内部分企业或机关招募,明确限定专业学科的现象形成鲜明对比。他特别举例,HR负责人曾是早期投资领域的从业者,“因为HR是要考察人性的,而作为一个投资人,他有很强的‘看人’‘选人’的能力,看似专业不对口,但实际上却十分匹配。”

提升公司整体的ROI,还需要提倡人才的自驱,发动集体的智慧,“我觉得作为CEO要明白一点:你不可能只花一点精力,就能比别人做得更好,这也需要依靠集体智慧、团队协作。”

他借鉴奈飞公司的文化信条“Context,not control”(根据全面信息多人决策,而非专权),结合自己的深度思考,发展出一整套管理方法论。

4.产品就是公司

“在我看来,创业其实同时在做两个产品,一个是为用户提供服务的产品;另外一个产品就是公司,而CEO就是公司这个产品的产品经理。”一般人的认识,CEO只要兼顾“首席体验官”的职能即可,但是技术出身的张一鸣把“产品经理”的内涵,升华到了CEO的修为层面。

“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张一鸣一直强调把公司视为产品来经营。 要坚持外部视角,保持反思意识, “其实我现在多数时候都在做一件事——从外部视角看公司。当我们看别的公司时,常常会看到许多问题,而站在内部时却常常看不到自己公司的全貌,因此要跳出来看自己。”

基于外部视角,把公司当作产品,意味着基于输入—输出的黑箱思维来做系统思考。

“如果把公司当作一个产品,主要有3种输入:第一个是钱,资金输入;第二个是机会输入,信息输入,业界在发生什么,要有什么改变,这个考察CEO的判断力;第三个是人才输入。”

为了提升公司这个产品的ROI,CEO就要关注输入与输出的关系,主要是输入质量以及对输入的配置。“你资金是否有效使用,人才是否有效使用,这部分是管理。输入和管理决定输出,在定了公司业务方向后,输入中最重要的是考虑人才的输入。”

张一鸣提出的“公司产品论”,主体内容是从工程学的角度来思考,如何提高公司整体决策效率。这就是“Context,not control”,放权—赋能型决策体系。

“control”相当于把CEO当成超级计算机,CEO做出一切决策,由于决策场景多变、信息难以高效收集或失真,容易造成决策失误,或因过度控制感而决策迟缓。

“而‘context’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参与决策,让更多的想法自下往上涌现出来,而不是从上到下战略分解。这个过程中需要更多人基于上下文(context)做出判断,而不是根据指令来执行。”

除了CEO必须亲自处理的少数情况外,一般来说,context创造的决策体系具有明显的优势,让更多人参与决策,发挥集体智慧;更多的同事直接面向行业,信息更充分,角度更多元,决策更迅捷。

短短数年,字节跳动孵化了诸多APP和市场领先产品,整个公司充满活力、一路狂奔,显然与context原理有关。

2020年字节跳动8周年之际,张一鸣给全员的信中,阐述自己成为全球CEO后的职责时,再次谈到公司产品论,他强调理解公司这个产品的本质是什么,对改进管理很重要。

“去年下半年开始,我和管理团队重新认真讨论公司的本质是什么。我们是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讨论的。什么是科技,什么是科技公司?为什么科技公司需要承担更多社会责任?”

他提到,科技公司如果能不断提升认知改进方法,其杠杆就会越来越大,头部公司在经济中的占比越来越高,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受到监管关注。

金句10条

1. 科技公司如果能不断提升认知改进方法,其杠杆就会越来越大,头部公司在经济中的占比越来越高,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受到监管关注。

2. 我认同德鲁克的说法,对于公司内部来说,公司存在的意义,是通过公司这个方式实现人们的创造力。我会再加上另外一句——让每个人有更丰富更有意义的经历和体验。对的,和我们用户产品的使命一样:inspire creativity, enrich life。

3. 复杂的事情在一定时期并不适合在公共环境中说。就像过去也有很多时候,对公司的批评我们并不能展开解释,大家一同经历之后对管理团队有更多的信任。对于公众的意见,我们要能接受一段时间的误解。希望大家也不要在意短期的损誉,耐心做好正确的事。这也是格局大,ego小。

4. 如果我们要做,就认真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尝试世界上最有效的办法。也许暂时做不到最好,但要一直保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心态,不管是做公益、搞装修还是招人。

5. 我觉得动不动就说“凉凉”是很势利的。什么是势利,势利就是只对表面现状的附和,不能超越现在,去想象还未发生的事情。我们要吸收真正有价值的吐槽,在重要的事情、正确的方向上要有旺盛的热情、大胆的想象力、坚韧不拔的意志,踏实去尝试,大力出奇迹。

6. 相比浪漫,理想主义还不够,浪漫比理想主义更浪漫,只不过我们是务实的浪漫。什么是务实浪漫?就是把想象变成现实,face reality and change it。有同理心是务实,有想象力是浪漫。

7. 做正确的事才是务实,短期投机不是务实。大力出奇迹是务实,刨根问底是务实,抓住本质是务实,尊重用户是务实,认识世界的多样性是务实。

8. 晒情怀故意感动别人不是浪漫,独立思考穿越喧嚣是浪漫。有生命力是浪漫,面向未来是浪漫,拥抱不确定性是浪漫,保持可能性是浪漫。

9. 关于务实和浪漫,还有一对相关的概念:ego和格局。ego的反义词是格局,务实和浪漫本质上就是要做到ego小,并且格局大,这样也才能有同理心,有想象力。

10. 创业就像一段旅程,我们一起去看最美好的风景,不要在半途逗留徘徊,不走巧径误入歧途。我希望能跟一群既务实又浪漫的人,一起去看最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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