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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有效进行跨学科学习?坚持学科立场是关键

智能观 | 关注教育科技与教育创新 2021/11/26 15:24



如今,跨学科好像又成为了一个潮流。但是,到底如何才能实施好跨学科?我认为,我们一定不能为了跨而跨,之所以能够跨学科,是因为学科的内容好才能实现。


为什么要进行跨学科学习?


如果从历史的、逻辑的角度去分析,学科课程能废除吗?学科课程废不了,但是,为什么我们又要进行跨学科的学习呢?



首先,学生的生活是完整的,学生的课程是不分科的。


例如苏东坡,他是一名书画家,是一名文学家,我们也可以说他是一位农民,这就是他的生活本身,他的生活就是带着他自己所有的修养。


因此,一个完整的人的生活是不分科的,不是说一个农民就一定要特别粗鄙,一个文人就连猪肉都不吃,决不是这样,中国人就是这种最豪放的代表。但科学的发展是分科的,我们要把经历了千百年历史发展起来的分科课程教给学生,但教给学生的科学知识又离学生的生活太远了,他会很难进入。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通道,这个通道是既能够连接学生的生活,又能够把学生的生活提高到科学的高度,我们要找到一个学生熟悉的、每个学科都能进入的通道。因此,我们就选择通过跨学科的学习让学生能够进入学科,我想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第二,我们在中小学阶段要让学生主动活动。


中国有句古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实际上,修行就是学生自己的修行,老师从来教不会你东西,能教会你的只有你自己,老师教会你,也一定得你自己学才能学得到,老师教了,不一定你学了,只有你学了,才是老师教的,是这样一个辩证的关系。


教学就是要把静态的、书本上的内容要变成学生的活动,如果仅仅是把书本上的一句话教给学生,而他仅仅是知道那句话本身而已,不知道背后丰富复杂、更内在的内容。



如果我们把书本上的内容直接教给学生,他仅仅是见到了知识的影子,而没见到知识本身,知识本身是什么呢?不仅有文字所表示的信息,还有技能、态度、价值观、认识能力,全部在一起才是知识。


我们一旦让学生活动起来,尤其是问题解决的活动,这一定是跨学科的。


比如,数学的应用题都是跨学科的。应用题首先就是语文,一定是要先读懂,而且里面还有各种与工程有关的元素。数学是最纯粹的学科,但在小学或者初中的数学题里一定是跨学科的,一定是有情景的。



跨学科的学习实际上就是利用学科知识进行现实生活的观察和问题解决。


例如数学核心素养中提到的,用数学的眼光观察现实生活,用数学的思维分析思考现实生活,用数学的语言表达现实生活。现实生活很复杂,我要能将它抽象出数学问题,解决之后再返回到具体生活中去。


真正的跨学科一定是与学科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就是对学科知识的应用。同时,我们不能因为跨学科就忘了学科本身的任务。



跨学科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有意义的就是它把创新实践提前到了学生的学习阶段。我们都知道,我们培养学生,就是为了他将来能够进入到社会生活,能够从事创新实践,但我们过去的教学是什么?分科。


我们过去讲“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那是强调数理化的重要性。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就是说要先学数理化,才能走社会。


但因为我们要有这样的观念,先学再用,整个教学生活与社会生活是完全割裂的,而现在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完全割裂的,而且整个创新生活已经进入到了教学阶段,我们的跨学科是要自觉地把将来学生可能要有的创新实践活动提前到教学阶段来,让学生能够在教学阶段就模拟从事创新,或者也教给他创新的办法。



跨学科实际就是这样 一种对未来社会实践的模拟和重新实践 ,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跨学科学习最终的切入点和目的就是要能够激发学生的主动学习。不仅是要让学生知道,更要让学生喜爱、相信,并且能够用行动来证明。逻辑就是学科的内容,但行动一定是跨学科的,这是跨学科的意义。


跨学科学习的魅力在哪里?


跨学科学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大家一提到跨学科学习或跨学科教学,大家马上会感觉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改革的点,因为它和社会生活和科学研究高度相似。高度相似在哪?它的过程和结果都充满不确定性。


例如新课改原先要求要开放答案,不要只有一个答案,但过去的教学就是要给一个唯一的答案,甚至过程都是规定好的。


但是以跨学科为目的的项目学习、现象教学,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不确定,过程和结果都不确定,而不确定就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令人期待,充满魅力;因为它的不确定,才有了探索的可能性,学生才觉得有意义;因为不确定,就会有主体介入,因为各类因素而多变,这样就给了学生更多的空间。



在整个跨学科过程中,因为过程和抉择是不确定的,要追求最好的结果,个人和团队去招募什么样人就非常重要了。


在课堂上的小组合作、讨论中,还要跨智力,实现智力共享,才能真正地合作起来。在跨学科教育中,老师应该如何安排任务从而实现合作,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小组合作不仅仅对于知识的学习是有价值的,实际上更重要的是一种雏形的社会生活。在OECD的PISA测试中,也有包括知识、情感、态度、价值观的内容,但是它的技能最重要的就是社会沟通技能。



学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境背景下去解决这个问题的呢?例如,《苏东坡》的课,学生在讨论苏东坡的时候,还没有真正进入到苏东坡的那个时代,没有进入历史,没有真正和苏东坡融为一体。要跨学科,就真正要让学生成为苏东坡。我想这也是我们将来可以努力的方向。


另外,跨学科一般来说一定是在学科间跨的,但站在学科的立场上,跨学科应该有学科本体。学科内的理论问题的解决,可以借助其他学科作为工具,例如物理一定会跨到数学,这是没问题的,物理学家认为自己都是数学家,就像牛顿一样。



跨学科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呢?


因为它能够部分地解决现在学校里大家的忧虑。就是如何以分科的内容、分别的活动去实现学生的全面发展。实际上这是很麻烦的,我们的教育目标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但是我们的科目是分科的,是一个一个分别进行的,然后学生的活动也是一个一个分别进行的。



通过分科的内容和分别的活动,如何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呢?


我们可以解释为分科只是内容的组织方式,内容组织是以学科的逻辑组织起来的,全人教育是我们的目标追求,如果用分科实现全面发展的人,就要转变成学生的现实活动。一旦学生有了活动,一定是跨学科的。


因此,跨学科是一定要让学生自己活动起来,不仅是外显的活动,脑内的思维活动更重要。



例如,在“金属的制备-金属的性质-金属的使用”一课中,我们知道金属的性质一定有物理性质,也还有化学性质。我们要做一个易拉罐就要思考什么样的材料能做易拉罐,不仅要考虑化学性质,也要考虑物理性质。


从真实的生活中看有哪些金属制品,关于金属材料学生是怎么选择的。这样,通过走进日常生活,学生可以在真实的生活中学习。



在进行“易拉罐代言”主题活动的时候,学生可以结合其他的专题,例如化学与社会发展,其中社会发展是涉及到科学技术、经济社会、文化各个方面的。


这就给学生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考虑易拉罐代言要考虑很多内容,这个主题有一定的复杂性,要考虑材料的性能、成本、与人体健康的关系,人体健康就涉及到生理卫生的问题,材料对环境的影响又涉及到了环保、生物等问题。因此,通过这样一个化学活动,结合各方面因素,就是一个完整的跨学科。



基于学科,主动跨界


跨学科要坚持学科立场,只有学好学科知识,才能够跨学科地解决问题,或者是在学科内可以很好地借助其他学科的工具来解决问题。


杨振宁先生在清华大学演讲时,当时有一个学生问他说:“现在的交叉学科越来越多,将来数学和物理会不会融合成一门学科呢?”杨振宁先生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他说,相互影响是事实,数学和物理有很多交叉的部分,但是交叉的部分也只是5%,我们现在感觉到交叉的东西很多,实际上不交叉的东西更多。总之,交叉的东西只有5%,那95%是没交叉的东西。所以这5%是重复的部分,我们要看到那个重复的、交叉的部分。


现在,物理和数学交叉的部分越来越多,可是不交叉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所以5%的比例一时是不会有变化的。大家也要认清楚这样一个现实,因为我们现在的知识总量也越来越大,所以我们会感觉到交叉越来越大,实际上不交叉的也越来越大。



还有一篇关于英属哥伦比亚大学Nashon教授访问的文章,提到应该如何正确理解STEM?


其中有一点很重要,我们不能忽视STEM中每一门学科的独立价值,理想的STEM教育是关注不同学科知识间的相互影响,一门学科知识的发明如何影响到其他的学科,一门学科的发展如何建立在其他学科的原理和进步之上,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要看到不同学科之间是如何相互影响的,而不是忽视它的独立价值。比如数学建模旨在简化我们对自然体系的认识和控制,这就促进了我们对技术的理解和运用,技术也是这样的,我们对自然体系有一个认识和控制,但数学给了我们很好的工具去简化,越简单的越好用,搞复杂的就没人用了,这就是学科之间的相互影响。



学科间相互影响一定是学科自己搞的好,所以我们要立足于每一门学科的特殊性,又看到彼此间的渗透性和干预性,这才是STEM教育的价值所在。


所以对于教学来说,一个教师的学科素养越强,他对学科的转化或翻译能力也就会相应的增强。只有学科素养增强了,才能翻译转化成与其他学科相间的内容。



因此,教师专业发展就是,从事任何一门学科的教师都应该通过持续发展本学科能力,同时不断发展自己的专业素养。如果连专业素养都不行,一瓶不满,半瓶晃荡,是无法进行跨学科的。跨学科学习,是基于学科又主动跨界。因此,我们要做一个积极稳妥的教育改革实践。


跨学科是因为有学科可跨的。我们讲到学科课程和跨学科学习的关系,例如我们的知识都是很抽象的,很多物理学科的概念只能在我们学科内部去理解,只能在学科结构里面,概念之间相互定义,不在这个逻辑里就不知道为什么静止也是运动。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静止就是静止,为什么静止也是运动,不能理解,只能放到参照系里,才知道原来静止也是运动。我们的知识是抽象的、干瘪的,因为它可以脱离具体的某个情境和具体的某个个人而独立存在。


当某个知识点存在在我们的教材里,就是干瘪、抽象的,但这恰恰是因为它是干瘪抽象的,所以它是社会所有的人都可以理解,因为它脱离开具体的情境和具体的个人,所以每个人都可以理解。



杜威有一句话,逻辑的形式对于后人的学习来说是最可用的方式。就是说,如果你以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来,不脱离情境是没法传播、传递的。这些都是学科逻辑。


我们的跨学科或者教学,要将抽象的变成具体的,与现实生活结合起来,把干瘪的内容丰富起来,将脱离与个人没关系的内容变为个人的,一定是要让学生活动,因为只有当学生活动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知识是跟我有关系的,它就变成了个人的。



但是变成个人的是不是就可以了?如果到这就可以了,这不是教学的目的,教学的目的是当这个内容被具体丰富后变成心理逻辑的部分后,你的目的是培养出这样的人,可以去发现新知识,做出新的贡献。


因此,学完之后,学生依然可以把具体的东西再抽象,他才能再表述出来。我们经常让学生复述出来,用让别人能够理解的话再说出来,别人能理解的话是什么?又变成了学科逻辑,变成社会的。



如果学生能够作出一道题,但实际是不会的,他只是会做这道题。就比如,给学生一个锤子,只会敲钉子,但不知道如何告诉别人如何用锤子敲钉子,具体步骤是什么。我们必须要再将这些变成能够脱离具体情境和个人经验,再将这些表述出来。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中间的部分就是教学的过程,就是将脱离了具体情境和个人的知识、教材的知识与学生结合起来变成活的知识。


但是,这个活的知识还要再变成抽象的知识,将来这个学生可以创造新的知识,这才是教学的最终目标,仅仅让学生理解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说学科这么重要的原因了。



回归学科立场,发挥学科优势


跨学科最终还是要回到学科本身的,要加深学生对学科知识的理解,才有能力进行更高水平的跨学科的学习。跨学科的学习与学科知识系统的、结构性的学习是紧密相关的。因此,跨学科学习是不能取代学科课程的,学科课程至少是未来学校的主导形式。


学科关系有积木式的、乐高式的、橡皮泥式的。有些学科是可以完全融合在一起的。例如,生物是一个分科课程,实际上原来的生物是分植物和动物的,现在融合成了一个学科。到了大学就分的更细了,有鸟类、兽类,学科越深入,分的就会越细。



在指向目标的过程中,选取“为我所用”的知识、材料和技能,再去作出调整,然后在合适的位置发挥自己的学科优势。


教学内容的选择应该为学科统整提供可能,也就是说我们每个学科都要选相应的内容。例如,有一个统整的主题,不同的学科要选择相应的内容,比如语文有三个:形象、情感和节奏,语文是语意形象,音乐是声音形象,舞蹈是视觉形象。


每一个学科都有这个学科独特的功能,也就是说只有了解不同学科的独特功能,才能给其嫁接、拼接在一起。如果不清楚其独特的功能,就不可能有实施的策略。因此,学科的内容是非常重要的。



关于跨学科学习的教育学意义。当一个学生观察铁圈旋转之后多长时间会停,停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特别专注。我们看到孩子特别认真专注的学习的状态,是在这样一个活动里看到的。


广西师大罗青海教授做过一个科技运动会活动,让学生做水火箭。大家要有对材料的选择、物理的、化学的、数学的、造型艺术方面进行小组合作,同时还要对各种角度进行测算,这完全是跨学科的。而且学生非常投入,完全进入科研的状态,学生知道每动一个部分结果就会不一样,他们会做非常严谨的实验。



在跨学科的教学过程中,确实要比学科课程的教学更能够快速体验到成功的感觉。因为它是以作品驱动的,比如展览,很快会有回馈。我们说,跨学科不可能成为学校课程的主导,但我们需要让学生有这样的意识。


在跨学科学习、项目式学习、PBL学习都有一个共通的地方,就是要批判在学科教学中,学习只是学生自己的事情。杜威曾说,传统教学使得学习成为一件自私的事情,学生只对自己和老师负责。


为什么跨学科一定是小组式的呢?因为任务很复杂,一定是合作式的学习。大家参与一个有共同利益的事情,这个共同利益就是这个小组要共同完成的事情。每个人必须使自己的行动参照别人的行动,不能自作主张、自说自话,一定要参照别人的行动、考虑别人的行动,从而使自己的行动有意义、有方向。



跨学科是需要我们和其他人一起行动的,跨学科学习就是在感受个人力量的同时,也能够深切地体会到与他人共在,离开他人,我们就无法存在。


因此,跨学科绝不仅仅是解决课堂内的事情。在PISA测试的最后情境中,会有个人情境、地方情境、国家情境、全球情境。在一道数学题或阅读题中,为什么中国的学生在很多的情境问题上有问题呢?因为我们的站位不够高,总是说一些空话。



跨学科的教学意义是什么呢?学科学习是核心,我们一直倡导不能离开学科去谈跨学科,但跨学科学习是基于学科学习展开的一种活动。跨学科需要将社会实践的创新过程融入到学校中,实际上跨学科学习是对广阔的社会实践活动的一个模拟。


我们要解决问题,要关心社会,都是对这个社会实践活动的模拟,这个模拟是比跨学科更大的、更广阔的活动。整个社会活动主体成长过程是更大的,我们通过跨学科链接学科学习和社会实践,是一个桥梁的作用。因此,教师在设计跨学科的问题时,一定要想的更长远、更广阔。



泰勒提出“真正的教育环境”的概念,那么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教育环境呢?真正的教育环境是受学习者控制的因素。受学习者控制的因素,就是学习者能控制的因素,与学习者无法影响的因素之间保持一种平衡的环境。


学习者能控制的和学习者无法控制的因素之间要保持平衡,学习者在其中无法按照自己的目的加以控制的学习情境。由于跨学科的不确定性,我就可以给主体活动有更广阔的空间,他就有无限可能。



另外就是所有因素都受学习者支配的学习情境,这样的情境会导致想入非非的或者任意散漫的行为。这不是教育,理想的学习来自学习者能够识别出在学习情境中必须适应的因素,以及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加以控制的其他因素。这正好是我们在教育过程中要赋予的情境,跨学科也要有这样的设计。


在跨学科的学习中,学生既要独立,又要合作;既要继承,又要创造。


继承什么呢?继承主要是学科的内容,在学科逻辑中不得不学的,但是我们又给了它以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主体进入。


因为是跨学科的,学生进入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此时就产生了一定的空间,让学生能够在继承中进行建构性的实践,同时学生在建构中可以思考、可以质疑,在质疑与继承中去创造。



这其中还包括跨学科的现实性和历史性。作为一名学生,在社会中存在,是社会中的一员,学生可以通过跨学科的学习就能理解自己是历史长河中一员。


我经常比喻学生是金庸小说里的“吸星大法”,将历史上的一切都吸附到身体中。我们说,学生是两只脚,一只脚在历史里,一只脚在未来,吸星大法就是要将这些变成自己的。


因此,真正的教学要能够让学生深切体会到,他们是身在历史中,而不是历史的旁观者。所以跨学科大概有一个契机,可以让学生进入到知识之中、进入到历史之中,让他能够有这种使命感和责任感,能够走向未来,创造未来。



我们要将学习、实践和创造,三体合一,在继承历史中创造未来,在创新中延续历史,在应用中创新,在创新中继承。


有学科才能跨学科,在学科的基础上,才能跨学科。我们要坚持学科立场的跨学科,才能避免庸俗化和浅表化。

—完—


文章来源:中小学校长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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