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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授权,直播平台转播知名电竞比赛构成不正当竞争赔偿110万丨电子竞技法律风险

同川晓律 | 社交电商业务合规 2021/11/09 22:24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网络游戏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审判指引》第十九条规定: 直播电子竞技赛事活动所形成的游戏直播画面,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构成要件的,应予以保护。

在之前,斗鱼与耀宇文化的电竞赛事转播纠纷【案号:(2015)沪知民终字第641号】中,法院尚未按照类电作品保护电竞赛事直播画面,但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判决斗鱼未经授权,擅自在斗鱼平台上转播电竞赛事构成不正当竞争,赔偿110万元。

上述案件,为电竞赛事权利人的权益维护,寻找到一个新的路径。 本文主要从不正当竞争角度,对未经授权,直播平台转播知名电竞比赛构成不正当竞争进行分析:

01

案件情况概述

广州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斗鱼公司”)经营“斗鱼”网站,上海耀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耀宇公司”)经营“火猫TV”网站。上述两家网站均系网络游戏互联网在线视频直播类型的网站,页面中存在商业广告,直播模式主要为网站将正在进行的游戏比赛的画面内容、游戏主播(解说员)对比赛的解说内容以及相关音乐、字幕、主播及直播间的画面、观众评论文字等音像内容进行整合后,通过网站的视频播放器实时播出,供网络用户在线免费观看。

2014年4月28日,成都完美时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成都完美”)、耀宇公司签订《完美世界DOTA2次级联赛及亚洲杯合作协议》,约定:成都完美将合作赛事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视频转播权独家授权给耀宇公司,耀宇公司负责合作赛事的执行及管理工作(包括选手管理、赛事宣传、场地租赁及搭建布置、设备租赁及购置、主持人聘请、赛事举行、后勤保障以及节目拍摄、制作、直播、轮播和点播等),为比赛直播/录播准备必要的计算机硬件、场地、线路等必要条件及设施以及足够的工作人员,确保比赛及直播/录播的顺畅进行,并负责在火猫TV网站提供合作赛事的直播、点播服务,可以进行付费点播;合作赛事的执行费用总计11,700,704元,由成都完美承担350万元,其余由耀宇公司承担。耀宇公司享有合作赛事的独家招商权,招商所得及门票收入归其所有;因本次活动产生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赛事视频等)的知识产权归成都完美所有,成都完美有权对外授权使用和收费,授权费用由双方各半分享;合作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

耀宇公司在2015年1月至2月期间举办了DOTA2亚洲邀请赛,在筹办、举办过程中有时又将该赛事称为DOTA2亚洲杯。耀宇公司发现斗鱼未获得转播授权的情况下,在斗鱼平台游戏下拉条以及游戏推荐、正在直播等栏目中存在DOTA字样,主播为“杰出哥”,观众6.8万……在视频播放框上方的页面上有突出的“火猫TV”、“完美世界”、“VALVE”、“MarsTV”标识和“亚洲邀请赛”、“DOTA2ASIACHAMPIONSHIPS”字样,播放框中有“DOTA2亚洲邀请赛”字样……

耀宇公司以斗鱼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斗鱼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 斗鱼公司赔偿耀宇公司经济损失800万元以及维权的合理开支211,000元(包括律师费20万元、公证费11,000元) ;3、斗鱼公司在《新民晚报》刊登消除影响的声明。

02

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判决

1.斗鱼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1)耀宇公司经有效授权而取得了DOTA2次级联赛及亚洲杯赛事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视频转播权, 耀宇公司对该赛事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享有视频转播权

(2) 电子竞技网络游戏进入市场领域后具有商品属性 ,其开发商、运营商等相关主体可以组织、主办相关的赛事活动,可以将游戏比赛交由他人负责承办,可以通过合同约定、授权等方式由他人对游戏比赛进行独家的视频转播等,举办、转播比赛可以提高游戏本身及其开发商、运营商、比赛承办商、比赛转播商等相关主体的知名度、影响力,上述主体由此还可以通过投放广告、扩大网站流量、进行转授权等途径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鉴于游戏比赛的举办、转播等行为受游戏开发商、运营商、承办商、转播商等相关主体的控制,且该些 主体为举办、转播比赛须付出一定的财力等成本,而转播游戏可以获得一定的商誉及经济利益,故未获相关授权的主体不得擅自转播相关比赛,对于擅自转播比赛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规制 。本案中,由于耀宇公司投入较大财力、人力等成本举办了涉案赛事,其可以获得的对价之一是行使涉案赛事的独家视频转播权,故涉案 转播权无疑具有强烈的商业属性,承载着耀宇公司可以由此获得的商誉以及一定的经济利益,该种利益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保护的一种财产性的民事利益,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结合耀宇公司的诉讼主张,可以依法给予制止不正当竞争的保护

(3)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 耀宇公司、斗鱼公司均系专业的网络游戏视频直播网站经营者,双方具有同业竞争关系,斗鱼公司明知涉案赛事由耀宇公司举办、耀宇公司享有涉案赛事的独家视频转播权、耀宇公司付出了较大的办赛成本,明知转播他人举办的游戏比赛须获得相关授权许可系视频网站行业的商业惯例,但在未取得任何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向其用户提供了涉案赛事的部分场次比赛的视频直播。斗鱼公司直播涉案赛事的行为直接损害了耀宇公司独家行使转播权能够为耀宇公司带来的市场竞争优势,侵害了该市场竞争优势能够为耀宇公司带来的商誉、经济利益等合法权益,亦损害了网络游戏直播网站行业的正常经营秩序,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主观恶意,构成对耀宇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2.斗鱼公司对耀宇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相应的民事责任

【网站道歉】 由于 涉案游戏具有较高知名度 ,涉案赛事系奖金高达300万美元的、具有较大影响力的国际性职业赛事,并考虑 斗鱼公司自认其网站在同行业中处于国内第一位置 、耀宇公司就涉案赛事的直播 对华多公司进行了授权许可 、观看比赛的网络用户较多等因素,可以认为斗鱼公司直播涉案赛事等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同行业的正常市场经营秩序具有较大的破坏性,负面影响较大,已对耀宇公司的商誉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同时也误导了网络用户、游戏主播,故斗鱼公司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故斗鱼公司应当在其网站上发布消除影响的声明,声明应持续保留一定时间,内容须经法院审核。

【赔偿损失】 由于斗鱼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耀宇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 耀宇公司因斗鱼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斗鱼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经济利益均难以具体确定,故在经济损失赔偿额的确定上应当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原则 。法院判决斗鱼公司赔偿耀宇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和维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合计人民币110万元。赔偿损失的考虑因素如下:

(1) 涉案游戏、涉案赛事的知名度、影响力较大,斗鱼公司网站的经营规模、知名度、影响力也较大,斗鱼公司网站有商业广告,观看斗鱼公司网站直播涉案赛事的观众较多 (仅耀宇公司证据保全公证的一场比赛的观众人数就近12万),斗鱼公司通过不正当竞争行为提升了其网站的用户关注度、流量等,从中获得了一定的经济利益。

(2) 斗鱼公司明知 涉案赛事由作为同业竞争对手的耀宇公司举办、耀宇公司享有涉案赛事的独家视频转播权,但为了非法获利和损害竞争对手的目的,持续实施侵权行为,在 主观上具有严重过错。

(3)斗鱼公司实施了直播涉案赛事、虚假宣传两方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侵权行为的情节严重。

① 仅在2015年1月15日耀宇公司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过程中的不足1小时的时间内,斗鱼公司就同时直播了DK与TongFu、HGT与Inv之间的2场比赛,还预告在当日将另外直播4场比赛。此外,斗鱼公司就DK与TongFu之间的比赛同时提供了“杰出哥”、“aXXXXXXXXX”两个不同主播的直播,观众人数分别高达11.7万和1.4万,而耀宇公司在同时播出的该场比赛的观众人数不足2,900,斗鱼公司的行为明显分流了原本只能在耀宇公司网站观看比赛直播(含解说)的观众。

② 网络用户选择在何家网站观看游戏比赛直播,往往与该直播由哪位主播进行解说具有较大的关联。涉案赛事的直播(含解说)原本只能在耀宇公司网站进行,斗鱼公司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使得希望解说涉案赛事的相关游戏主播转投到了斗鱼公司网站进行解说,并由此分流了耀宇公司的观众,损害了耀宇公司基于独家视频转播权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主播资源为涉案赛事及其网站提供服务从而带来观众、流量等方面的竞争优势。

(4) 耀宇公司为举办涉案赛事、行使独家视频转播权付出了较大的财力、人力等成本 ,除赛事奖金、演出嘉宾方面的较大费用外,已实际支付办赛费用1,240万余元,即使扣除约定由授权方成都完美公司承担的350万元,耀宇公司的付出也已较大。

(5)耀宇公司 授权华多公司 在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独家(除耀宇公司外)播出DOTA2游戏的系列赛事的 许可费用高达1,500万元 ,该数额可以作为酌定斗鱼公司赔偿额的参考依据。

(6)关于维权的合理开支,耀宇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1,000元系办理涉案证据保全公证的合理开支,并由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佐证,故可予支持。 耀宇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相应的律师费也系耀宇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较为复杂、法律关系较为疑难以及本案争议标的额、本案判决支持的经济损失赔偿额、耀宇公司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本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可酌情支持律师费。

03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

斗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耀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不当, 驳回了斗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04

四、经验与教训

1.直播平台未获得转播授权,擅自转播电竞赛事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赔偿权利人损失。平台主播在直播间转播未经授权的电竞比赛,最终可能被认定为直播平台实施了转播行为。直播平台应当慎重直播自身无授权的电竞比赛,在发现主播转播时,应当积极采用屏蔽、断开链接等方式禁止该类行为。

2.如电竞赛事权利人发现未经授权的直播平台,擅自转播电竞比赛,应当及时对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存。

3.电竞赛事权利人应当与游戏研发运营商、赛制转播直播平台等签订完善的商业合作合同,并做好合同履约管理,保存好相关付款凭证、发票及相关聊天记录等证据,以便将来维权所需。

写在最后

世界知名的电子竞技类网络游戏的比赛具有强大的市场号召力和商业前景。在积极寻求新的商业利益增长点的时候,也应当关注到自身权益是否受损,当权益受损时,权利人应当积极寻求法律支持,从而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合理竞争的商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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