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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型合规、涉案型合规与道德型合规 ▏揭开企业合规的面纱

一法网 | 法务与合规培训 2021/11/04 10:16

目前企业合规很热,但也有点乱。不同专业背景的人士,追随不同的主管部门,分别提出了各自的观点。其情境,虽谈不上盲人摸象,但大部分研究者是摆脱不了“制度依赖”的。当然也包括本文作者,一位从事过多年法务与风控管理工作的执业律师。

过往经验,决定了我们会选择哪种“合规认识论”,也决定了我们可能排除哪些“不适合自己”的“合规观”。把一些偏见暂且抛在一旁,冷静思考一下,目前大家在热衷谈论的“企业合规”到底是指什么?有什么用?我们在用“企业合规”的哪个方面?

根据个人有限的视野,本人认为,从企业整体角度(先不说专项合规),目前中国的企业合规其实有三种类型。一种是国资监管部门在推动的“预防型合规”,这种类型合规,与金融监管部门在推动的金融合规,以及作为一种国际国内标准的合规管理体系指南,“享有”同样的合规原理。这种类型合规,把合规管理作为风险管理的一种,企业要建立制度和机制,以预防合规风险为目标。个人认为,把合规与风控联系起来,生命力很强,应为全部的企业所需。

另一种是检察机关在推动的,寄希望于合规激励机制的“涉案型合规”。这种类型合规,是事后型合规,发生了不合规的情形,通过事后的纠正和承诺,换得减轻处罚。但其存在逻辑上的“悖论”。即如果企业真正“合规”了,那么将不会发生不合规的情况,也就不需要通过合规激励机制来获得好处,这种真正合规,通过“预防型合规解决”;如果企业以“具有合规的表面特征”来换得事后的不受处罚或轻处罚,那是否会反过来“激励”企业去违规?这种类型的“合规与否”,与企业经营有什么关系?它只是那些处于危机关口的企业(大多数明知自己的行为是涉嫌违法犯罪的)自救的一种手段,值得大家“热衷谈论”?

第三种是基于一些国际组织、一些成熟外企、通过跨国公司治理所提倡的“道德型合规”。这种类型的合规,是成熟企业高标准要求自己的体现,在市场经济下,企业的行为逻辑是要符合经济规律、竞争规律的,如果既与企业业务发展无关,也与企业品牌加分无关,相信没有多少企业能自动达到这种“境界”。更关键的是,达到“道德型合规”状态的手段是什么?似乎也只能是强调道德本身。

当然,第一种“预防型合规”,也在加大对“涉案型合规”的渗透;第二种“涉案型合规”,也希望将“预防型合规“纳入囊中;而第三种”道德型合规“,则希望无所不包,但又只想”泛泛而说”。

不同的类型,其实是不同的派别,也是不同的群体,最后是不同的利益。一般来说,企业界的,例如所有的央国企,代表的是大型企业,选择的是“预防型合规”;而小型企业,如一些小微民营企业,选择或不得不选择“涉案型合规”。一些学者通过宣讲合规激励机制的好处,引导公众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涉案型合规”,这可能是有失偏颇的。另一些研究者对合规与道德、合规与诚信、合规重要性进行了大量宣讲,但这些宣讲不能取代合规管理作为一种风险管控手段的价值。

相比较而言,有一些管理咨询公司和大型律师事务所,其提倡的以风险为导向的合规管理体系建设是更加落地的,更与企业的实际相关联的。企业需要面对监管部门,但他们更需要的是如何把业务做好,把风险防控住,而不是利用监管机制来渡过一段特殊的时期。这就像大家常说的,企业打官司,都是迫不得已的。任何官司,即便赢了,也不是企业真正愿意的。企业要的是不打官司,而不是要“赢 ”。

企业进行合规管理体系建设,是为了“不违规”,而不是为了“在涉案后能减轻处罚”。如果是把后者作为合规管理建设的目的或效果,则很难判断我们所谓的合规建设的意义。

“预防型合规”,是企业风险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企业法务管理、内控管理、风险管理等工作密不可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企业总觉得学者们提出的合规计划,与实际运行的合规管理体系建设要求,差那么一点意思的原因。这是因为研究者是站在司法监管者角度,站在行政执法者,站在企业的外部,来看待合规管理工作的。要真正把“预防型合规”做到位,需要的是企业合规师,而不是企业合规监管师。

把企业合规分为三种类型,是为了更好的落实合规。对于“预防型合规”,如前述,已成为中大型企业,特别是央国企法务管理工作的一部分。这些工作,需要法务合规人员自己来推动,也需要一些外部机构来辅助。这便是企业的常年法律合规顾问服务。

但是,很多律师在为企业提供法律合规顾问服务时,效果往往不尽人意,甚至与企业的本来意愿背道而驰。首先,传统的企业法律合规顾问存在服务内容单一,律师是顾而不问,问而不全等问题。在这种服务模式下,企业的价值感不强,对专业价值的体验不够。其次,外部法律合规顾问(律师)与企业管理者、业务人员及企业的内部法律合规顾问(法务),在沟通与协作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及时、不通畅的现象,导致企业支出了成本,却未产生相应的收益。最后,律师作为法律方面的知识工作者,出于种种原因不了解企业,与企业的关注点经常不一致,例如法律强调风险预防,商业强调利润获取,如平衡不当,则会导致法律工作与商业实践的冲突。

如何解决以上痛点问题,平衡利益与风险、加强企业与法律合规顾问的沟通,实现法律合规顾问工作的流程化、标准化和模块化,提高企业法律运用的效率与效能,从而助推企业真正实现依法治企,是所有创新型的律师团队必须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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