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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收账款ABS出险,保理公司含泪跳进自己精心挖好的坑

结构金融论坛 | 结构金融市场前沿交流平台 2021/10/08 12:41

在前一篇文章《1家保理,2家券商,3期应收账款ABS,3个债务人全部出险后结果各种出人意料》中,剖析了瑞高保理发行的三期应收账款ABS全部出现风险,涉案券商在四地对保理公司提起诉讼,结果2胜2败,打成平手,不服一审判决,券商与保理公司各自上诉的结果如何?产品架构中安排的保险公司增信措施又为何失效?本期继续剖析应收账款ABS 出险后遇到的各种问题

0 1

华创证券上诉到最高院

在一审民事判决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创证券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向瑞高保理、星瀚信德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法院驳回了华创证券的诉讼请求。

由于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华创证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称最高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最高院做出终审判决。

这期间(2016年-2018年)邹平县人民法院做出一系列民事判决及裁定,判令作为基础资产的应收账款债权人及债务人:星瀚信德公司、齐星集团等27家公司破产重整。

关于华创证券是否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其是否有权向瑞高保理、星瀚信德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问题,最高院认为:

票据具有严格文义性,涉案票据上记载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为权利人,并未记载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为华创证券代理人的字样,无法推导出华创证券为涉案票据权利人的结论。

华创证券既未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又未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在票据上也看不出有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代理其持有票据的字样,故其并非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

由于华创证券并非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向瑞高公司、星瀚信德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9年3月,最高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0 2

瑞高保理的上诉

由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中,都判决根据交易架构中法律文件,票据的质押行为合法有效,券商享有票据质押权,因此也就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而瑞高保理并无豁免付款义务的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因此,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瑞高保理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起上诉。

继2019年3月最高院的二审判决出来之后,分别于2019年5月和6月,上海高院和北京高院相继做出二审判决,结果则是与最高院的判决思路和判决内容高度一致。

证券公司既未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又未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在票据上也看不出由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代理其持有票据的字样,故证券公司关于其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终,两地高院的二审判决,都是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证券公司一审诉讼所有的请求。

由此不难看出,从最高院到北京和上海的两地高院,对于应收账款ABS交易架构中,应收账款债务人开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由收款人背书给商业保理公司再质押给券商,券商委托银行作为票据管理人,这样的安排,虽然从交易架构上看起来比较完美,但是,经过本文的这个案例实操之后,不难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那就是, 此种交易结构安排,券商失去了商票的所有权人和质权人的身份,也就是失去了法理上的主动权。为后续的追偿行动埋下了法律隐患 。三份判决书的结论都是:

证券公司可待中信银行上海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后,根据其与中信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票据服务协议》,向中信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相应权利

而这样的结果,必然面临着票据服务银行在追偿行动中的配合意愿和配合力度等问题。总之是给券商造成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0 3

保理公司跳进自己挖的坑

我们知道,在供应链/应收账款ABS交易架构中,作为原始权益人的商业保理公司,在将基础资产转让给专项计划的环节上,一般会设置成无追索权的应收账款转让关系。大家熟知的联易融所发行的众多ABS/ABN产品中,多采用这种无追索的设置。

本文剖析的瑞高保理所发行的3期应收账款ABS,在保理公司向专项计划转让资产环节,基本也是采用这种无追索权的应收账款转让法律关系设置。但是,接下来的操作,瑞高保理却为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新知达人, 应收账款ABS出险,保理公司含泪跳进自己精心挖好的坑

(《风控系》根据案例整理:应收账款ABS交易架构示意图)

如图所示,那就是在这三期应收账款ABS的基本交易架构设计当中,采用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模式,即:

作为基础资产的应收账款债务人(原始债务人),根据原始贸易合同向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供应商)开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

瑞高保理收购底层资产时,供应商向瑞高保理转让应收账款的同时,将收到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同时背书给了瑞高保理。

而在瑞高保理将基础资产转让给专项计划的同时,作为专项计划到期能够顺利收回投资资金的一种保证措施,方案要求瑞高保理将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同时质押给专项计划,即将商票质押(背书)给了作为票据服务的中信银行。

虽然方案的初衷是,瑞高保理在整个资产计划交易架构中,作为原始权益人,并非债务人,没有任何强制回购、还款或担保义务,不以任何形式承担债务。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当中,瑞高保理却被动地将自己嵌入到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链条当中。

接下来的处境大家已经知道了,虽然券商对于保理公司的票据追索诉讼全部被各级法院驳回了,但是,很明显,如果中信银行提起票据追索诉讼,毫无意外,瑞高保理的连带付款责任将会获得各级法院支持。

瑞高保理含着泪跳进了自己精心挖好的大坑。

0 4

投保的信用险为何失灵

在瑞高保理发行的三期应收账款ABS中,作为基础资产增信措施,应收账款债权人(供应商)都有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的分公司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

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保标的是供应商与原始债务人签署的《购销合同》,共同被保险人是瑞高保理。并且约定,当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原始债务人),在票据到期日未及时兑付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承保比例为80%,单笔最高责任限额为1亿元。

与此同时,供应商、太平洋保险和证券公司还共同签署了《赔款转让协议》,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有义务将保险合同项下理赔款直接支付给证券公司。

前文已经知道,票据到期后,被承兑人(原始债务人)全部拒付,证券公司认为保险事故已发生,向太平洋保险提出理赔申请后,但是,并未能按约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

原来,在2018年8月20日,太平洋保险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5年底至2018年6月,瑞高保理伙同星瀚信德等4家供应商,采取虚构保险标的物、伪造投保资料、进行虚假陈述等手段,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企图骗取4亿元保险金。

2019年5月27日(一年后),上海市公安局就瑞高保理涉嫌保险诈骗一案决定立案。

作为三期应收账款ABS管理人的两家券商,分别在上海金融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及其具体承保的分公司提起诉讼,但是,上海金融法院认为:

鉴于证券公司主张其系因受让瑞高保理的应收账款及相关权益而依法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现瑞高保理因同一事实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故本案应移送至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可再行主张权利。

两家券商不服上海金融法院的一审判决,全部上诉到上海高院,上海高院认为:

瑞高保理系因同一事实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本案经审理发现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若经有关部门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可再行主张权利。

最终上海高院驳回了两家券商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立个案都要一年,刑事案结案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

写在最后:

也许瑞高保理只是想通过发行应收账款ABS赚点手续费,资产一进一出,无追索权,风险几乎为零。却不料,不但要承担巨额的票据追索连带付款责任,还面临着公安部门的刑事调查。

俗话说,脚底下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瑞高保理发行3期应收账款ABS,涉及到四个原始债务人,其中三个破产,一个到期无法兑付。这还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吗?这是碰上了一窝黑天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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