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向左,财务金融科技向右
大事件 2018/10/12

从今年10月份开始,随手集团将要求公司中高层管理者“穿正装上班”。

对于现代科技企业,T恤、牛仔裤、休闲装似乎才是颠覆者的标配,而随手集团“回归传统”的做法,呈现出一种“严肃”的新面貌。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隐喻。

2015年2月,摩根大通银行CEO杰米·戴蒙用简单的一句话描述金融业趋势:“硅谷来了。”

 

杰米·戴蒙 金融天才,华尔街的传奇人物,摩登大通CEO

戴蒙是世界上最让人敬畏的银行家,在2008年金融海啸期间,他率领的摩根大通是全美唯一一家没有受到波及的大银行。连巴菲特对他也是赞誉有加。

在2015年的年度股东信中,戴蒙警告华尔街的保守派们:他们已经被“数以百计拥有众多人才和资金的初创公司”包围,相对于传统银行业务,这些新势力正致力于提供各种“无漏洞且具有竞争力”的可替代性选择。

彼时,“金融科技”(FinTech)是一个热门概念,各种贴着金融科技标签的公司相继涌现,整体拥有“风口猪”的超强融资能力。

中国更是有弯道超车之势。根据媒体FinTech Ranking的统计,2015年,中国互联网金融的市场规模超过1.8万亿美元,这意味着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金融科技市场之一。

然而,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中国的P2P爆雷让互联网金融陷入了“退潮期”——人们对P2P的态度,从趋之若鹜变成了唯恐避之不及。

那么,三年前杰米·戴蒙的致股东信,是危言耸听吗?不是。只是趋势浪潮会有反复波折而已。

退潮之后,才知道谁没穿泳裤,才知道哪些公司的金融科技成色如何——观察和理解互联网金融,正当其时。

 

— 01 —

 “ 财务即地图 ” 

1元起购,定期也能理财——2013年余额宝的横空出世,被普遍认为开创了国人互联网理财元年。

从此,余额宝将不少人“教育”成追求既有高收益、又有流动性、还能很安全的投资。而多数的P2P网贷网站作出的承诺,基本上满足了这些投资人的“幻想”,激发了很多人购买P2P产品的冲动。

同时,P2P网站也为各色各样的资金需求方提供源源不断的“子弹”。于是,成百上千的P2P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成立了。

抛开那些骗子网站不谈,因为它们是由公安部门来解决的。事实上,各方面都经得起核查的P2P“好孩子”也是享受着创新红利。过去这些年,P2P网站既赚着银行存贷业务中的息差利润,又不用计提风险拨备。

然而,在今年6、7月间,数以百计的P2P网站接连爆雷——包括跑路、集中逾期、提现困难、经侦介入等等。这个“好生意”怎么就不行了呢?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高收益、高流动性、低风险这三点是不可兼得的,当外在环境发生变化而导致资金链不能维持时,就会爆雷。

而随手集团创始人兼CEO谷风提出了一个“科技味”的解读:投资者与其所购买的P2P产品之间,缺乏一张用于指引的“智能地图”。

他作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 

网约车可以依据智能手机上的地图来推进——首先,司机可以按照地图上乘客的位置去接他,同时,乘客可以看到来车的距离和时间;乘客上车后,地图也可以记录全部的行驶路径。

“现在P2P出现爆雷潮,关键在于彼此是‘双盲’的。”谷风说,过去的电话约车,只能通过电话相互不断描述各自的位置,而到了陌生地方也没有地图进行导航——类似的,用户与P2P产品之间相互并不了解,而且用户也不清楚自己在投资方面是个怎样的人,往往只是从众跟风抢购罢了。

不少分析人士说,P2P爆雷的原因在于,中国连成熟的信用评分体系还没有,最核心的借款人资质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但是,与成熟的信用评分体系关联的美国P2P领头羊Lending Club,如今也褪色不少。

这家公司曾经是行业的旗帜,也是中国P2P创业公司早期对标的偶像,然而上市三年多来,其股价从约30美元跌到最低2美元,而且现在一直趴在3-4美元之间,完全辜负了美股整体的大牛市。

Lending Club 官网页面

Lending Club的风控系统直接和美国最重要的信用评分体系FICO关联,其商业模式只是网贷的纯中介,不必背负违约风险。

根据Lending Club的招股说明书,其所发放的贷款有超过60%是用来借新还旧,因此违约率和坏账率越来越高是必然结果。

所以,P2P的问题不完全在于征信体系,更在于投资者与投资标的之间的“双向匹配度”。

“并没有所谓‘坏的金融产品’,也没有所谓‘坏的借款人’,更没有‘坏的投资者’,关键在于彼此之间是不是合适,财务金融的价值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谷风说,在企业层面,如果要去投资或收购另一家企业,必定要做充分的财务调查分析,既包括对自身的剖析,也包括对投资对象进行尽职调查,但是,“在个人投资理财层面,却几乎没有对双方的分析——也就是说,缺乏一张‘地图’将二者连接起来”。

 

— 02 —

 “ 记账即救赎 ” 

与Lending Club股价一路下跌截然不同,提供财务工具的金融科技公司Intuit的股价却是高歌猛进:从三年前的100美元左右,涨到了现在的220美元以上的新高,市值超过570亿美元,足足翻了一番,而且主要的涨幅是最近一年来创下的。

市场似乎用真金白银对金融科技的方向投了票。成立于1983年的Intuit,是美国最大的智能财务软件公司,专注为中小企业、个人和会计专业人士提供财务管理、税务管理、薪资管理、支付、个人理财等解决方案。

北美许多小公司都在使用Intuit的会计软件,而数以千万计的个人用户利用TurboTax和Quicken软件将自己的财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而Intuit旗下的Mint记账软件则是大量用户的“财务入口”——也正是将用户与金融产品连接起来的“智能地图”。

QuickBooks软件介绍

“记账就像跑步,也像在健身房锻炼。”谷风说,虽然人会向自己的懒惰妥协,但又有一种力量使他渴望被救赎,“坚持记账的群体以挑战惰性来获得救赎”。

根据易观的统计数据,在国内记账理财市场,拥有随手记、卡牛信用管家软件的随手集团,是活跃用户排名第一的企业,整体市场占有率超过70%。截至目前,随手集团的累计下载用户超过3亿,其中随手记为2.2亿,卡牛为8000万。

2010年,记账软件随手记刚推出几个月后,就成为市场上的第一名。在随手记面世之初,市场上有180多家记账软件,但没有一家的用户规模超过50万,随手记是第一家超过50万,也是第一家超过100万、1000万、1亿、2亿的个人财务软件。

“记账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在谷风看来,随手记的记账功能不像其他同类产品有那么多花哨的功能,显得“有点正统”。记账就得一笔一笔记,就像跑步是一步一步跑出来的,健身也是一个一个动作来完成的。

“当然,我们会尽量设计得符合人体工学,让人不会拉伤肌肉。”谷风说,在貌似“笨重”的记账步骤当中,蕴藏着引导用户思考并描绘自己“财务自画像”的路径。

 

随手记

随手记的专业算法以“上帝视角”来观察着用户的记账行为和结果:当用户一边在记账,随手记就一边在评估用户的情况,开启着“预风控”的记录。

而在单纯P2P网贷的交易过程中,这边厢,投资者并没有以“地图描绘”的方法来了解自己的个人财务状况,也无法知悉P2P网站的具体投资情况;那边厢,P2P网站并不清楚每个不同的投资者的财务需求,而单纯为了追逐高收益,会发放存在高风险可能的贷款。

因此,对于Intuit和随手集团而言,用户记账的整个过程既是对着自己照镜子,也是在“自我创造”大数据——构建个人财务画像的地图。

 

— 03 —

 “ 金融新品类 ” 

在王幼章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当天,他送给太太的礼物是一本装订好的“三十年账本”。

王幼章从台湾凯基银行CEO岗位上退休后,加入随手集团担任CEO首席顾问。此前,他长期担任花旗集团亚太区董事总经理,是花旗集团亚洲商业银行的筹建人。

结婚三十年来,每个周日的下午,王幼章都和妻子一同将当个星期的家庭收支记录下来。良好的记账习惯,使他的一家能在全球范围内多处置业,而且还培养了严谨的代际理财传承。

现在也有很多人喜欢记可爱的手账

不仅仅是王幼章,随手记逾2.2亿的用户也形成了庞大的“记账生态”。

“到底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你应该怎样花钱,到底你的钱是怎样的情况我们希望像资本市场上的财务顾问一样来提供协助和建议。”谷风说。

在另一端,按照谷风的总结,随手记给用户带来的选择是:以算法引导的、期限匹配的、可溯源的、网络发放的债权类资产。

这体现了一种“严肃金融”的理念。

首先,所谓的期限匹配,就是基于随手记算出用户未来的现金流状况来作出的理财规划。比如,现在用户的账上有10万元可用于投资,那究竟是投三个月还是投一年呢?投一年期的收益高,但是随手记可能会建议你只投三个月,因为你第四个月要在生活上花这笔钱,不能再用于投资。

道理看似简单,但缺乏“财务地图”的普通人,在金融理财方面容易陷入茫然状态,甚至连什么时候多用或少用信用卡,也是没有章法的。

其次,所谓的可溯源,指的是“穿透”所投资的资产最终情况。“最后贷款资产到底是放给谁了,借款方的基本面情况如何,他的回款又是什么情况……一切都要穿透到底。”谷风介绍,有些P2P的做法就是反面教材。

例如,涉案金额近400亿元的牛板金,曾号称自己拥有银行级的安全和兑付能力——“用户资金全部投向银行间市场的票据,国内各大银行承兑,资金全程未离开银行监管”。

结果爆雷后,才得知牛板金前董事仅联手几个人,就虚构了投资标的,直接卷走了30多亿元用于房地产开发。

而债权类资产的基础是可预测的,或者说是“低概率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在谷风看来,债权类资产会比股权类资产更适合于未来的人工智能,因为债权违约是低概率的,配以充分的尽职调查、合理的结构设计,那么,其不可预测的情况是低概率的。而很多股权类资产是“高概率地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此时基于此之上的所有预测就会变得出错。

“过去的智能投顾是平面的、静态的,主要是对当前时刻的账户资产组合给出建议,但所投资标的发生了意外状况,这种资产组合建议就会失效。”谷风举例延伸了对智能投顾的看法,熊市建议持仓30%股票会显得激进,而牛市同样建议持仓30%股票就会显得保守,“静态式人工智能算法无效,问题不在于用户,而在于时间维度,当市场发生波动时,算法跟不上。”

于是,债权类资产成了随手记尝试动态智能投顾的根基。

谷风将这种财务引导的“严肃金融”称之为财务金融,而它将成为金融科技中的一个独特品类。

金融科技革命方兴未艾,只是它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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