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hone回忆录:从Pocket Crystal到中国特供“双卡双待”
大事件 2018/09/13

1875年6月2日,美国波士顿,亚历山大·贝尔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正与电气工程师沃特森,对自己的小发明做最后的调试。

在慌乱中,贝尔不小心将硫酸溅到了大腿上,疼得突然大叫:“沃森特先生,救我!”

他的声音经过磁铁,将振动转换为电流,通过一根铺设好的电线,传递到了在另一个房间的沃特森的听筒中,那是人类第一次成功发明了“电话”。

一个多世纪后,美国旧金山,史蒂夫·乔布斯穿着他标志性的Levi's 牛仔裤、New Balance 运动鞋和定制的黑色高领绒衫,手持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电子设备,骄傲地宣布,这一刻,人类重新了发明电话。

乔布斯在2007年发布第一款iPhone
图片来源:CNBC

后来全世界都知道了它的名字——iPhone。

在未来的十几年里,这款产品不仅重新定义的了电话,甚至革新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它帮助苹果成为了全球首家破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相当于全球第十三大经济体;帮助乔布斯从一个偏执的“疯子”走向神坛,成为万人敬仰的创新偶像。

今日北京时间凌晨,苹果三款新iPhone如约而至。

毫无创意的名字,曾经是中国山寨机标配的“双卡双待”功能,极不友好的价格……似乎iPhone再难给人惊艳的感觉,以至于苹果股价巧合地在发布会开始后上涨,但在发布iPhone Xs后又转跌了。

封神之后,必定是失望的开始。

iPhone Xs

01

“你是想卖一辈子糖水,还是想改变世界?”乔布斯凝视着斯卡利的双眼,对他发出了震颤心灵的一问。

这段对话发生在1983年初,当时乔布斯正试图邀请时任百事公司的CEO约翰·斯卡利,来苹果帮助自己打理公司。

乔布斯的话打动了斯卡利,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但仅在两年后,斯卡利却亲手逼走了乔布斯,上演了一场硅谷历史上罕见的权力争夺战。愤恨的乔布斯卖掉了自己绝大多数的苹果股份,离开了公司。

而关于iPhone的一切,都要从这里开始说起。

乔布斯的离开让斯卡利知道,自己虽然排除了一个管理上大的麻烦,但也失去了苹果的“创意大脑”,他需要立刻为公司找到新的发展方向。于是,他在苹果内部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先进技术团队”(Advanced Technology Group),专门负责寻找科技市场上的新想法。

马克·波拉特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是“先进技术团队”的成员。他当时的任务就是寻找除了个人电脑外的下一个科技“大事件”。

波特拉很聪明,和乔布斯一样有着异想天开的创造力。他当时提出了一个构想,要把一个掌上电脑和摩托罗拉手机绑定在一起,并称之为“个人智能通讯器”。

波特拉说,“想象一下这个屏幕是漂亮的,应用程序是惊人的,在任何地方都与你无线相连。”

他形容这项发明就像随时能放进口袋里的珠宝一样,精致、华美、实用,于是起名为Pocket Crystal,意味着它就是下一个科技市场的“大事件”。

波特拉设想的第一代智能手机Pocket Crystal

实际上,波特拉设计的 Pocket Crystal 就是最早“智能手机”的雏形,而这一切都这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比 iPhone 的诞生早了十几年。

当时以斯卡利为代表的苹果管理层认为,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商业上根本无法实现盈利。

不过波特拉也有自己的支持者,其中包括缔造了Macintosh传奇的苹果元老安迪·赫茨菲尔德 和比尔·阿特金森。他们都和乔布斯一样,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而是狂热的科技梦想家。

General Magic的三位创始人
从左至右依次是:
安迪·赫茨菲尔德
马克·波拉特
比尔·阿特金森

与乔布斯一起经历过苹果早年创业的工程师们,都带着一种狂热的技术理想主义情怀,他们相信技术能够改变世界,并愿意为此夜以继日地忘我工作。但斯卡利的到来,却为苹果公司注入了务实、盈利等传统的商业观念。斯卡利在宏观策略上的判断总是过于保守,与乔布斯时期的冒险、前卫的风格截然不同。

在斯卡利的建议下,波特拉、赫茨菲尔德和阿特金森将 Pocket Crystal 项目从苹果分离了出去,单独成立了一家公司 General Magic,独立运营开发Pocket Crystal;斯卡利则使用了 Pocket Crystal 的一些成熟的技术,用来研发当时电子消费市场热门产品的PDA(掌上电脑)—— Newton。

Newton和之后的iPhone
后来国内在九十年代也出现了一阵PDA风潮
包括文曲星等都是经典的PDA产品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General Magic 在1994年发布了它的第一款智能手机 Pocket Crystal,在这部手机里,已经包含了类似表情包的图形文字。它可以收发邮件;它的用户系统、芯片、软件解调器都是重新研制的;在用户界面上,它使用了非常超前的仿真模拟,内部设立有游戏室、媒体室等分类信息文件……从很多角度来说,它都已经有了智能手机的模样。

但是这款机器太贵了,当时的销量很差。

而且那时手机还没有普及,每一百个美国人里面只有一个拥有手机,甚至没有出现蜂窝网络技术。Pocket Crystal 的很多强大功能,最终都成了水中望月,可望而不可及。

Pocket Crystal上已经开始使用一些emoji表情

1993年9月,新上任的美国总统克林顿颁布了大名鼎鼎的“国家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不久后,世界上第一个图形化浏览器Mosaic出现了。

有人把Mosaic拿给了波特拉他们,告诉他们这才是未来。波特拉兴高采烈地把 Mosaic 在自己的机器上一跑,发现 Pocket Crystal 却立刻崩溃了。种种因素表明, 世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智能手机。

2004年,General Magic 破产,但它所代表的新技术和培育的一批人才并没有流失掉。他们未来还将会跟乔布斯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另一方面,斯卡利的日子也不好过。Newton这款产品被证明是苹果公司自创立以来最大的败笔之一,它不清晰的市场定位和缺乏创新的技术体验,都让苹果的股价一落千丈,一步一步陷入了失败的泥沼。

 

02

1996年,奄奄一息苹果通过收购 NeXT 请回了自己的创始人乔布斯。乔布斯就像救世主一样,花了几年时间重新梳理了苹果的业务线,并在2001年发布了革命性产品iPod,带领苹果重回巅峰。

而 iPod 的1号员工,被称为iPod之父的托尼·法德尔(Tony Fadell),正是 General Magic 最年轻的工程师。他经历了 Pocket Crystal 失败的全历程,后来加入了苹果,成为乔布斯最欣赏的工程师之一。

到2005年,苹果的iPod销量持续疯长,当年出货2000万台,是上一年的4倍多,占到了苹果营收的45%。这让乔布斯开始担忧了起来,过度依赖单一产品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敏锐地觉察到手机可能是下一个“抢自己饭碗”的电子设备。当时,诺基亚、黑莓等手机厂商已经在手机中内置了摄像头,这对数码相机市场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乔布斯担心同样的事情发生在iPod身上——如果手机开始大规模内置MP3了怎么办?

所以刚开始,乔布斯的想法很简单:做一款能打电话的iPod。这是iPhone最初创意的由来。

乔布斯初入手机市场的时候很谨慎,他希望找一家手机厂商合作,在手机中内置iPod。因为摩托罗拉时任CEO埃德·赞德是他的朋友,而且摩托罗拉当年的RAZR刀锋系列手机的纤薄设计比较符合乔布斯一贯的审美,他选择了摩托罗拉合作苹果的第一款手机。

左为摩托罗拉RAZR系列手机
右为摩托罗拉和苹果合作的Rozr手机

结果摩托罗拉花了十八个月,最后给了乔布斯一个像方砖一样又丑又笨的手机Rozr。乔布斯怒不可遏,咒骂摩托罗拉为“愚蠢的公司”。《连线》杂志的质问更加一针见血:“你们管这个叫未来的手机?!”

乔布斯依然还是那个偏执、易怒、不善于控制情绪的暴君,他一边咒骂着摩托罗拉,一边找来了法德尔,告诉他,苹果要自己设计一款手机。

而这正是法德尔一直想要尝试的事情。iPod 之后,法德尔一直在思考如何将 General Magic 的经验应用到现在的电子产品设备商。他和乔布斯一开始的计划,是在 iPod 的基础上,设计一款基于苹果滚轮技术的智能手机。

用iPod滚轮技术操纵iPhone是初代iPhone的一个构想 

于此同时,苹果另一个由乔尼·艾佛率领的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发基于“多点触控(multi-touch)”技术的平板电脑 iPad 项目。多点触控技术,指能够在同一时间处理多个输入。这项技术由特拉华大学约翰·艾利亚斯和韦恩·韦斯特曼首先实现产品化,并成立了FingerWorks 公司。2005年,苹果收购了FingerWorks,并将旗下多点触控的专利技术都收归己有。

乔尼·艾佛认为,多点触控技术不仅能用在平板电脑上,如果能运用到手机上,一定也能产生非常好的效果。他说服了乔布斯将研究的重心从iPad转到iPhone上来。于是,乔布斯决定让法德尔和艾佛两个团队,分别研发基于滚轮和多点触控技术的手机,并依次命名为P1和P2项目。

P1项目的iPhone

六个月后,他把两个团队的成员召集在一起,做最后的决定。法德尔的P1项目进展顺利,但他一直无法解决用滚轮方便地进行键盘输入的难题;艾佛的P2项目则进展缓慢,在小屏幕上的多点触控技术尚不成熟,存在工程上的巨大风险。

但两个团队都一致认为,P2才是更激动人心的手机。“那就让我们实现它吧!”,乔布斯指着触摸屏对大家说,“我们都知道,这就是我们想做的东西。”

03

要制造这样一款iPhone,乔布斯需要的不仅仅是多点触控技术。

他和他的设计师们头脑风暴了众多创新型的设计,例如抛弃键盘。这在当时就相当于你要设计一款汽车,却不要了方向盘。所以乔布斯、法德尔和艾佛们要倒回去重新设计所有的手机零件。

乔布斯说那时他经历过最复杂的乐趣,也是苹果公司“舍命一搏”的时刻。iPhone 的大屏幕极简设计,在之前没有任何先例,风险很高;但如果成功,回报也将极其丰厚。

乔布斯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赌博式的感觉。他对自己的直觉有一种偏执的自信,疯狂追求自己认可的极致产品。后来的人把他的这种能力称为“现实扭曲力场”,在乔布斯眼里,如果他想要做什么,他总是会忽略客观事实,告诉你某些不可能的事是一定可以做到的。最神奇的是,很多人发现,这些反常规现象,竟然都是真的。

他将这种能力传递给了苹果全公司,甚至苹果之外的合作伙伴。

初代iPhone内部图

在为iPhone的屏幕选材时,乔布斯想用玻璃屏幕,于是他开始搜寻那些结实耐划的玻璃。经朋友引荐,他找到了美国最大的玻璃制造商康宁公司的CEO温德尔·维克斯。维克斯告诉他康宁在20世纪60年代研制出过一种“金刚玻璃”的材质,比较符合乔布斯的要起,但他们在过去半个世纪都没有生产过这种玻璃,无法保证工程上不出问题。

乔布斯却斩钉截铁地告诉维克斯:你们要在六月内生产尽可能多的金刚玻璃。

维克斯解释说,我们没有能力,我们的工厂现在都不生产这种玻璃。

但乔布斯根本不理会维克斯所说的客观条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到:“行的,你们能做到,动动脑子,你们能做到的。” 乔布斯再次施展了自己的“现实扭曲力场”,就像当初被他说服的斯卡利一样,维克斯也被说服了。

维克斯让自己的一个玻璃厂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全力赶制金刚玻璃。六个月后,他真的做到了。

后来,在维克斯的办公室里,他摆了一件纪念品画框,上面写着iPhone推出后乔布斯发来的信息:“如果没有你,我们做不到。”

2007年1月,在距离iPhone发布还有不到24个小时的时候,乔布斯的准备仍然是一团乱麻。他已经整整练习了六天,却没有一次成功演示出iPhone的所有功能,每一天,这台新手机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bug。

当完整播放歌曲或视频时,iPhone就会崩溃;当你先上网再发电子邮件时,iPhone又会宕机;有时候它甚至会出现直接关机的黑画面......每个人都想让发布会推迟一些,以确保这次重要的发布万无一失。

最终发布的第一款iPhone外观图

但是乔布斯已经等不及了,而且他的通信运营商也快失去了耐心。

初代 iPhone 与美国通信运营商AT&T签署了合作协议,由AT&T独家负责 iPhone 的通信服务。历史总是存在惊人的巧合,AT&T 公司的前身正是贝尔电话公司。贝尔在1875年发明了电话,时隔一个多世纪又与乔布斯和它的苹果发生了命中注定的交集。

但是在过去两年里,乔布斯把iPhone项目保护得密不透风。参与研发iPhone的工程师就像当年参加曼哈顿工程的科学家一样,受到了严格的保密约束。就连合作伙伴 AT&T 都没机会见到真机。AT&T最后逐渐失去了耐心:如果不如期发布手机,可能会退出整个交易。

在这紧要关头,iPhone的工程师们终于找到了一条演示成功的“黄金之路”——只要通过一组特定的顺序去执行操作,iPhone就能完成所有的演示功能。

2007年1月9日,乔布斯站在旧金山 Macworld 大会表演了一次堪称完美的产品展示会。iPhone以其独特的外形设计牢牢地抓住了观众们的注意力。全机没有键盘,主屏幕只有一颗home键;它不能更换电池,所以全身纤薄而性感,一体化程度非常高,它内部色彩亮丽的软件也让人印象深刻。

乔布斯在发布会上豪言宣布:
“苹果重新发明了电话”

到了六月iPhone正式发售时,虽然售价高达499美元,但依然有大批爱好者到苹果零售店去彻夜排队购买。霎时间,乔布斯和他的iPhone立刻成为了电子市场的话题中心。媒体和科技博主,开始撰文称赞这项伟大发明,有人说这是“耶稣的手机”;也有人不看好,认为这只是无聊的小众产品。

时任微软总裁鲍尔默,就是其中持反对声音的一员。他认为乔布斯的iPhone根本不足为惧:“iPhone根本没有机会获取大量的是份额,没有机会。这只是一个500美元的补贴项目,他们可能会赚很多钱,但是如果你把眼光聚集在13亿手机市场上,我能希望能把我们的软件运行在那些占据市场60%、70%、80%的设备上,而不是像苹果那样只占 2%或3%的设备上。”

初代iPhone当然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价格过高、信号不好、不支持3G网络、没有前置摄像头、只能使用少数苹果的内置软件,没有App Store等等。但是毫无疑问,它引发了智能手机的热潮——人们可以赞美它、诋毁它,但就是无法忽略它。

04

在同一时期,美国市场上最畅销的莫过于黑莓手机和诺基亚N系列智能手机。对比iPhone,这些手机的设计都显得太过冗杂,物理键盘成为了区别iPhone和其他智能手机的最显著外形特点。

与初代iPhone同时期的其他智能手机

不仅如此,在iPhone 的发布会上,乔布斯还宣布苹果手机使用的是OSX操作系统。这是mac的原生操作系统,很多人都以为苹果真的已经将计算机集成到了这块小小的手机身上。但实际上,乔布斯当年只是虚张声势,当时iPhone采用的是专门为手机定制的移动端操作系统,也就是后来的 iOS,它也成为了iPhone后期制胜的法宝。

iPhone发布后第二年,为了修正不支持3G网络的问题,乔布斯发布了 iPhone 3G,后来又更新了iPhone 3GS。这两款手机都是针对初代iPhone的部分再升级,整体变化不大,主要是开放了App Store功能,并让iPhone的价格降低为第一代的一半。

iPhone3G当时的口号:两倍速度,一半价格

iPhone 3GS于2009年与中国联通合作,进入中国市场,这也是国内最早看到的一版iPhone。

其中,新版iPhone中,开放的App Store功能对iPhone 来说意义最为重大。到了2008年9月,App Store上线仅两个月,上面的App下载次数就超过了一亿次。一年过后,这个数字超过了15亿。如今,App Store上已经有超过200万个App,拥有超过700亿美金的消费市场,掀起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第一波热潮。

在苹果还没有完全开放第三方平台时,
一些发烧友创立了Cydia,
帮助苹果用户进行“越狱”,
享受更多的软件服务

不过,App Store这个伟大的创举,曾经差点毁在乔布斯对端到端的极端控制欲上。他曾坚持要苹果自己制作所有App,而不愿开放第三方平台。后来在苹果董事们的努力下,乔布斯才放弃了自己的执念,同意开放 App Store。

iPhone发布后,苹果公司走上了制霸智能手机市场的道路,销量一路蹿升;但与其同时,乔布斯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日下。

2010年,乔布斯带着他的的 iPhone 4 再次亮相 WWDC。这次他提出的口号是:再一次,改变一切。

iPhone4是乔布斯的“遗作”

iPhone 4 对于苹果来说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

如果说iPhone的前三代都是小众万物,还有人在观望市场,iPhone4则一跃成为高端智能手机的代名词。一方面,iPhone 4玻璃与不锈钢结合的外观设计,让它看起来就像一件艺术品;而另一方面,在技术上iPhone 4 更是实现了多项第一,为智能手机市场的竞争,定下了基调。

乔布斯第一次在手机里提出了“视网膜屏幕”的概念,拉开了手机对飚分辨率的序幕;内置的陀螺仪技术革新了游戏体验,彻底激活了手游行业;iOS 4超高的流畅度和极致的响应时间,让人们完全放下了对触控手机最后的心理防备。

iPhone 4 立刻成为了历史上销量最快的智能手机。但不久后,这款手机却被消费者暴露出了一个关键的质量问题——在手持拨打电话时,用户会经常遇到信号消失的情况。

这是乔布斯的设计团队为了追求极致外观所作出的牺牲。他们为了让iPhone看起来更具整体性、更加圆润饱满,选择了在机身包裹上金属钢圈。钢圈的一部分可以充当天线,但为了信号畅通,他们必须在钢圈底部开一个小缝,避免金属钢圈对信号的屏蔽影响。但是在真正使用iPhone的过程中,用户的手掌很可能会盖住这个小缝隙,造成通话信号的丢失。

iPhone4“天线门”图例

当年7月,《消费者报告》对iPhone4做出了一系列严格的测评,认为它的天线确实存在问题,不推荐消费者购买。这将iPhone 4 的“天线门”事件推向了高潮。

如果换做其他智能手机,这一个小小的瑕疵并不会成为头条新闻,但这是iPhone,乔布斯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事情发生时,乔布斯正与家人在夏威夷度假。他丝毫不愿放低自己的姿态,固执地认为这是谷歌和摩托罗拉的阴谋,要故意刁难苹果。

有用户给乔布斯发邮件,称自己一拿到iPhone4,信号会经常消失,求助解决方法。乔布斯的回复非常具有攻击性:“那你就别那么拿手机。” 这引发了舆论的海啸,有人认为乔布斯太过傲慢,正在变成20年前自己的经典广告1984中的“老大哥”。

iPhone4 一时间陷入了口诛笔伐的浪潮声中。

在意识到手机真的出现了问题以后,乔布斯终于收起了自己盛气凌人的态度。他很快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不过他既没有道歉,更没有召回,而是告诉大家苹果理解了这个问题,并会努力改正。他的表述冷静而直接,在企业公关史上留下了一句经典的自白。

他对媒体说到:“我们不完美,手机不完美,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们想要用户完美。”

乔布斯巧妙地把iPhone的问题转移到了所有智能手机身上,并抬高了用户的地位和价值。人们很快就原谅了乔布斯和他的iPhone4。整个天线门事件中,iPhone4最终的退货率只有1.7%,而当时大多数手机的退货率高达33.3%。

iPhone 4 成为了史上最成功的智能手机,也成为了乔布斯在苹果最后的绝唱。

 

05

2011年10月4日,乔布斯没有再如期出现在苹果新品的发布会上。苹果新任CEO蒂姆·库克主持发布了新一代iPhone 4S。次日,乔布斯在家中离世,结束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乔布斯离世后,iPhone在库克的带领下,以平均每年一部的更新频率继续领跑全球的智能手机市场。十一年来,iPhone的脚下就堆满了残兵败将的尸骸。其中不仅有自己的老对头微软的window phone,还有曾经的手机霸主Nokia、黑莓、摩托罗拉等叱咤风云的角色。

从初代 iPhone 到 iPhone X
历代苹果手机的外形都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到了iPhoneX
苹果取消home键进入全面屏时代

Gartner公司的研究报告显示,截止到2017年底,在全球智能手机市场中以iPhone为代表的iOS系占到了14%,“多国部队”的Android系则占有了85.9%。

iOS与Android的纠葛又是另外的故事。

2007年,就在乔布斯发布了第一代iPhone之际,谷歌以开源的形式发布了自己的Android操作系统,并成立了开放手机联盟作为支持组织。Android当时与iOS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乔布斯一直坚持苹果产品的端到端控制,而Android则倡导一个开放的操作系统环境。

Android发布的第一代操作系统应用在了HTC手机上,名为T-Mobile G1,当时还保留了手写键盘,与iPhone有较大差距,但从一些软件上能够明显看出苹果iOS的痕迹

乔布斯对谷歌Android系统也是愤怒不已。谷歌董事局主席施密特在乔布斯回归苹果后,担任苹果的董事,了解很多苹果公司的机密信息。乔布斯一直怀疑是施密特背叛了自己,给谷歌泄漏了太多iOS的秘密。

安迪·鲁宾是谷歌Android之父,他在1989年曾加入苹果公司,后来追随波特拉加入了General Magic,后来他主导开发了Android,并于2005年被谷歌收购。鲁宾与法德尔一样,经历过Pocket Crystal的失败。后来两个人,一个参与开发了安卓,另一个参与开发了苹果 iOS。

刚开始,乔布斯并不太把Android放在眼里。相比于苹果的iOS,Android环境缺乏端到端的完善流程把控,在Android系统下的智能手机性能参差不齐,而且管理混乱,响应速度也丝毫无法和iPhone相比。

但是经过近十年的发展,Android系统正在日益缩小与iOS的差距,由Android衍生出来的智能手机也开始蚕食本属于iPhone自己的高端手机市场。

OPPO FindX、iPhone X 和 Samsung Galaxy S9,都属于高端智能手机类型;其中OPPO和Samsung均采用的Android操作系统

谷歌的Android与iOS的竞争,就像当年的微软的 Windows 和 Macintosh,本质上是开放对抗封闭之争,或者用乔布斯的话说:是一体化还是碎片化之争。

苹果的iPhone是乔布斯自身完美主义最好的代言人,他有强烈的控制欲,想要将硬件、软件、内容都整合在一个干净漂亮的系统,而不允许别人随意修改。他喜欢一个封闭的系统,一个连贯如一的一体化商业模式。

但谷歌的施密特相信,开放是更好的方式,因为这能带来更多的竞争和可能性,并给予消费者更多的选择。对此,乔布斯曾不屑地回应说:“我喜欢为整个用户体验负责,我们要创造伟大的产品,而不是Android这样的垃圾。”

苹果的DNA就在科技和艺术的交叉口

如今,距离第一代 iPhone 已经过去十一年了,就像乔布斯每次演讲结束的最后一张幻灯片一样,iPhone是他站在科技和艺术的交叉口产生的创意。

无论如何,乔布斯和他的iPhone永久性地改变了我们生活的世界,而这份改变,或许会在某一款新iPhone上停滞甚至倒退,但也可能会继续延续下去。

封面
当当上错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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